灵远心中也生出几分期待。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喧哗,有人高喊:“长老们来了,比试马上开始!”
池对岸升起一座八角飞檐的小亭,雾气缭绕,一道墨色身影自亭中跃下,落在拭剑台上,孟诩五官凌厉,眉宇张扬,整个人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另一道身影御剑而来,云归白衣飘然,气质温和,两人一刚一柔,一锋一藏,形成鲜明对比。
比试正式开始。
孟诩率先出剑,引动天地气象,乌云聚拢,雷光隐隐。他剑锋一指,一道惊雷轰然劈下。
云归执剑轻扬,剑意与孟诩截然不同,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有一抹淡淡的绿意从剑尖漾开,如春日初发的嫩芽。
绿意看似柔弱,却在雷光落下的瞬间,轻轻托住了它。
孟诩冷哼一声,剑势更疾,惊雷接踵劈落,将拭剑台照得刺目,云归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剑尖绿意渐浓,从嫩芽化作疯长的藤蔓,再化作参天的大树,织成屏障挡下雷霆。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忘了。
拂秀紧张地问:“灵师妹,你觉得谁会赢?”
“云归师兄。”
“为何?”
灵远缓缓道:“孟诩的剑意固然声势浩大,却并未领悟雷霆真意。”
此言一出,周围人纷纷侧目,虽说在场都是剑阁弟子,心里偏向云归,可这话从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口中说出,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有人忍不住问:“这位师妹,你懂什么是雷霆真意?”
灵远没说话,她自然是懂的,雷霆的至高意境,并非霹雳,也并非电光,而是天罚。
劫雷代天行诛,对每一个修士降下终极审判,天罚之下,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孟诩这点道行,还远远不够。
拭剑台上,云归剑势愈盛,藤蔓攀着雷光缠向孟诩。孟诩面色微变,疯狂催动剑诀,节奏却已经乱了,雷光越来越散。
终于,云归一剑刺出,绿意破开雷网,直取孟诩胸口,他急忙回剑格挡,可那剑光太柔太韧,从剑锋旁滑过,在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孟诩踉跄后退,剑光却未停歇,一个回环绕到他的身后,狠狠刺进后心。
孟诩身子一僵,喷出一口鲜血。
看台上响起阵阵喝彩声。
孟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云归,眼中满是不甘,泄愤般朝着空中斩出一剑,一道凌厉剑气飞出场外。
云归蹙起眉,也挥出一道剑气,想要打落他的攻势。
两道剑气在半空相撞,化作一道巨大剑芒,直冲向人群齐聚的看台!
“小心——!”
剑芒来势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拂秀的表情还定格在兴奋上,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剑光。
就在这一瞬间——
“铮——!”
灵远出剑了。
生死之际,灵远倾力而出。
青锋离鞘,昼晦于刃。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暗芒,只一现世,周遭色彩褪去,声音泯灭,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万象俱寂,万念成空,因果空悬,无终无始,这是连法则都不存在的、绝对的寂无。
暗芒撞上剑光,在空中僵持,灵远体内的灵力飞速流逝,护体灵光极闪几下,越来越淡,最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她被余波震飞,重重摔在地上,暗芒倏地一黯,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霜寒剑气破空而来,将漫天剑意悉数冻结。
秦鹤月掠至灵远身边,俯身将她抱起,喂下一粒丹药后,抬手撕裂虚空朝医阁赶去。
空间裂隙缓缓合拢,众人这才从恍惚中惊醒。
“刚才那是......鹤月仙尊?!”
“那名女修是谁?仙尊怎么会——”
“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那道剑意!”
亭内一片死寂。
万象峰主宁衡一眼认出灵远,心猛地沉到谷底,在场的剑阁长老也尽数变了脸色。
其他宗门的人见气氛凝滞,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不过是误伤一个弟子,何至于此?
一位剑阁长老开口确认:“那位是......问道峰的......”
话未说完,便被宁衡抬手制止:“传令下去,即刻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此事,后续之事,待我向阁主禀明,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