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乔此时心里想的却是,靳行深是怎么做到让古一鸣乖乖坐在这里悄无声息,不被她发现的。
果然是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
“咳咳。”老狐狸干咳一声,打破沉寂,主动解释道,“我本来是想找你商量点事,但电话联系不上你,就准备来你家找你。”
“结果就发现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藏在你家,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你应该还不知道,今天上午,我们刚把这位古一鸣同学列入了‘百眼怪案’的嫌疑人名单……”
顾乔确实挺吃惊,但很快,另一种更加无法忍受的情绪让她出声打断了靳行深:“所以你就假扮成入室歹徒,把我也绑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审问一通,而且还是用——”
顾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应该怎么说?心理恫吓?诈供?还是屈打成招?”
靳行深很狡猾,他虽然在前面对顾乔的“审讯”中提及了“上帝之手”,但并没有任何具体指代。所以在顾乔看来,那不过是一个极富心理暗示的审讯话术,根本就不会联想到靳行深已经知道了她和“上帝之手”之间的渊源。
靳行深却难得的有点心虚,但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倾身靠近,声音低沉有力:“因为古一鸣说,你就是百眼怪案的幕后黑手。”
顾乔心脏一紧,古一鸣是怎么知道她和百眼怪的关系的?
但她面上却表现的非常惊讶和难以理解:“我?幕后黑手?”
靳行深迎着她诧异的目光,歪了歪脑袋:“我先帮你解开束缚带,再慢慢解释给你听,好吗?”
顾乔偏头看了一眼因为没得到靳行深的指示还乖乖坐在地上的古一鸣,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靳行深把今早他在贴吧留言上的发现挑拣出重点告诉顾乔,随即又说:“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把古一鸣翻出来的吗?”
顾乔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靳行深也不在意,手指还在一下下敲着沙发坐垫,眼底带着笑意:“床底下。”
顾乔眼底闪过诧异。
靳行深又问:“你觉得你的这位学生是个变态吗?”
顾乔这才开口:“我们没有私交,不熟。”
靳行深微一颔首,似是相信了她的回答:“古一鸣应该是听到了我喊你的声音,情急之下才藏进了床底。”
“顺便说一下,昨天在知味馆的时候,这小子跟踪了我们一路,所以他知道我是警察,因此他在被我发现的时候显得格外紧张。你知道古一鸣是怎么跟我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顾乔不语。
靳行深突然倾身靠过来,两人面对面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盯着顾乔的眼睛,轻佻地抬了抬眉梢:“他跟我说……”
两个小时前。
几束阳光穿透窗户,在地板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带。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紧接着,房间里的柜门依次被打开又关上,脚步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最后在床边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粗厚的水泥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古一鸣甚至看见了那双被擦得锃亮的软底皮鞋。他心跳如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从刚才的声音中,他已经听出了来人正是昨天才见过的那个刑警,好像还是个领导。
他双手紧紧拽着衣襟,身体僵硬成石块,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哗!
床沿边自然垂落的床单猛然被掀开,一根金属棍骤然戳向他的门面。
“不要啊!”古一鸣下意识护住头脸,尖利大叫起来。
棍子倏地一顿,古一鸣护在脸上的手背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金属的冰凉。
靳行深轻啧一声,慢慢蹲下来,看向床底。
他带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把手拿开。”
古一鸣听话地拿开了还在发抖的双手,露出了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说吧,怎么回事儿。”靳行深把金属棍装回扫帚头上,头也不抬地质问。
古一鸣被反绑双手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警察叔叔,我真的只是来拜访顾老师的。我发现顾老师家的门没关,喊了几声又没人应,我担心顾老师出了什么意外,才不得已未经同意就进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靳行深嘴角挑起冷笑,这小崽子还真会现学现卖。
他猜到靳行深是来找顾乔的,所以就说自己也是过来拜访的。
狡猾的很。
靳行深懒得和这小子兜圈子,直接把人拎了起来,从裤袋里摸出来一个手机,又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扔到了桌上。
他唏嘘道:“可以啊,万能·钥匙都能搞到,网上弄的?”
古一鸣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眼看证据已经摆在了桌上,自知隐瞒不过,只能哀求道:“警察叔叔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好奇,才忍不住过来看一眼的。”
“看什么?”
“怪物,各种各样的怪物。”古一鸣睁大了眼睛,神经兮兮地说,“我有种直觉,顾老师肯定做过很多种人体实验,就像新街口的那个百眼怪一样。”
“而且像他们那样的人,凡是做过的实验一定会保存很多相关资料和照片,我就是来找这些东西的……”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丝丝诡谲化作胶黏的液体流过耳畔,与他心里的隐隐猜想汇聚成一团浓稠难辨的迷雾。
一张女人的脸渐渐从迷雾中显露出她的凹凸轮廓,慢慢扯出了一个诡异妖冶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