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陆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跟他实验室的研究动物不一样。
唐镜一直看着岑陆,目光如同倾泻的月光:“陆哥很喜欢小动物呢。”
岑陆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没有,我并不喜欢。”
唐镜没刨根问题,他说:“我还挺喜欢的,养小动物能解压。”
岑陆“哦?”了一声,眼中满是对唐镜的欣赏:“你一直养着它们?”
唐镜半真半假地说:“没有,我要上课,一般都是宠物店在照顾,认养而已。”
廖尔东忍不住发牢骚:“你接着装!”
岑陆捕捉到一个轻微的吐槽声,疑惑地看向唐镜:“我好像听到了?”
唐镜捏了一把汗,很镇定地说:“我在听歌。”
廖尔东屏气凝神,根本不敢发出一个音。
随后,唐镜又问:“你要听吗?”
他的目光坦诚,不似作伪。
廖尔东一直监听这面边的动静,在心里“靠”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外放歌曲,还把音量开到最大。
廖尔东喜欢复古过时的口水歌,他的歌曲列表全是老掉牙的摇滚风土歌,匆忙一点就是“爱情买卖”。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这句嘶吼透过唐镜的耳机传了出来。
唐镜:“……”
岑陆嘴角噙着一抹倜傥的笑,他在调侃唐镜的品味。
唐镜面上一僵,微微懊恼,立刻摁快捷键手机切掉了跟廖尔东的通信,给岑陆选了一首自己列表的歌。收集这么多适合谈恋爱放的歌,花了他好长的时间!
唐镜把一个蓝牙耳机交到岑陆手上:“陆哥,要听吗?”
男声轻柔舒缓的清唱缓缓流泻,曲调温婉缠绵。时而激昂,时而低落,好像在诉说什么爱情故事。
唐镜主动解释:“这首是我听的小众音乐,讲的是一个痴心的画师迷恋梦中惊鸿一瞥的女子,经常给他作画。画师家中的花精有感,变成那个女子常伴他的故事。”
两人一人戴一个耳机,唐镜目光惺忪,好像一汪怎么可望不穿的湖水。
他们被沉浸在只有彼此知道的音乐世界里,跟外界隔离。
司机总觉得不对劲,恨不得手撕唐镜这个祸世妖妃。司机下车催促说:“少主,你该回去了。”
语气夹杂着三分怒气,不知道冲着岑陆,还是冲着唐镜。
岑陆皱着眉:“多事。”
即使面对显而易见的排斥,唐镜还是那副小白花笑吟吟的表情,脸上的礼仪维持得滴水不留。他退却道:“陆哥,你家人在等你,你先回去吧,他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唐镜抱起一只猫咪,主动说:“我也要送小朋友回家了。”
岑陆用一种唐镜辨认不出来的神情,看了他一眼。
唐镜依旧在笑:“陆哥,周末愉快,很高兴见到你。”
岑陆抿着唇回到车上。
上次司机便对唐镜起了疑心,这一次,司机更是直接把唐镜纳入一级驱逐对象。
司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无非是唐镜来路不明,肯定是军区派来的卧底。唐镜肯定会趁着跟他一个小区不断接近他!
岑陆皱着眉,语气夹杂三分怒气:“你给我闭嘴!”
他很少发脾气。
应该说,他好涵养,从没发过脾气。
司机一愣。跟在岑巩父子身边这么多年,他已经是研究所的内部人员了,并不只是一个普通司机而已。这一点,岑陆是知道的。
岑陆抬起凌冽的眸,喝道:“不许再提。”
研究所的车子不断远离,唐镜一直朝岑陆挥手,车子完全消失了才停止。他揉了揉脸颊上的肉,扯了扯嘴角。
等到周一,就知道挑拨成不成功了。
周一上课,司机载着岑陆回学校。
岑陆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眉头微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到周一了,意味着又要跟唐镜见面,司机极端不安起来。
岑陆是他看着长大的,责怪岑陆他做不到,当然是责怪唐镜这个狐狸精。
司机想了想,少主现在处于叛逆期,肯定不喜欢听别人凶狠地说话。
他用平缓的语气,苦口婆心地说:“少主,不知道你为什么跟家主闹脾气,周末也不回家。一个人住在外面,没口好东西吃,我真的很担心。少主,我们回研究所吧,这破山沟里的穷学校我们不上了。这里的老师哪里有资历给你上课?你给他们开讲座,他们都听不懂。”
司机并没有过分贬低附一高,他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岑陆自贬身价非要来当一个高中生,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放着好端端的大科学家不当,跑到穷乡僻壤,接受他根本不需要接受的教育。
岑陆没有搭理司机,眼神放空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虽然家主对你严苛了一些,但他绝对不会伤害少主。少主,你没经过人事,总想着外面的人是好人,实际上这世界没多少好人。只有家里人,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对少主好,才会真心关心少主。”
岑陆抬起眼,眼底没多余的情绪:“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好人。”
“这就对了,虽然你的同学看上去挺好,但谁知道他背后打什么主意呢?人心隔肚皮,都是千年的狐狸,他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