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一秒,他立刻扭过头去。
唐镜是故意让他看的,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个笑,斜眼看他,晃了晃手,“陆哥?”
岑陆又回过头,垂眸扫了唐镜的手一眼,才去接那瓶沐浴露。
他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但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对劲。
他大脑的情感区是未开发的处男地,不擅长问题,现在死机了。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岑陆朝朝唐镜抓去,唐镜的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手一抖,沐浴露掉了。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水声中发出脆响。
“……”
岑陆“被不小心”抓到了唐镜的手。
岑陆触电般松开自己的手。
唐镜微愣,细若蚊吟地说:“你一直不接,我没抓稳……”
唐镜好好脾气地蹲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沐浴露——沐浴露在岑陆那边,而岑陆现在正天人交战。
隔着一道透光的帘,唐镜不断伸长手去够,终于摸到了沐浴露,语气欣喜:“找到了,陆哥!”
他猛地站起身!
站起身的时候太猛了,一个趔趄,脚底忽然打滑,卷着浴帘朝岑陆身上摔了过去!
“啊啊啊——”
岑陆飞快搂着唐镜的腰,直接将人抱住。唐镜很顺理成章地圈着岑陆的脖子。
两人四眼相对。
忽然尴尬起来。
“……没事吧?”
“陆哥?”
岑陆能透过自己的皮肤感知到唐镜的心跳,唐镜的心跳很快。
唐镜扶着岑陆的肩膀,羞涩地垂下眼,又立刻抬起眼。他一脸懊恼:“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岑陆扶着唐镜的腰,手臂一僵,手指不自觉往上找适合攀扶的位置,动作就像抚摸过唐镜的腰肢一样。
唐镜脸色微僵,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嘤咛。
唐镜:“…………”
岑陆:“……”
岑陆不敢乱动,看向他,等着他说话。
唐镜低声说:“陆哥,我的腰很敏感,不要乱摸……”
岑陆:“…………”
岑陆立刻放开他。揪着眉头,有些不理解地问:“我摸也敏感?”
他抛了一个死亡问题过来,唐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很想笑。
然而,现实的他好像被人察觉到什么弱点一样,飞快避开岑陆,不仅避开他的身体也避开他的视线。
“因为,谁摸都敏感!”
唐镜松开岑陆,快速捡起地上的衣服,跟岑陆保持一定距离。他落荒而逃,飞窜而出:
“我洗好了!”
岑陆:“……”
岑陆眸底残留着那抹惨白色的身影。
岑陆洗了很久才出来,洗到最后没热水。
唐镜穿好衣服,坐在浴室外面的椅子上很耐心地等他,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礼貌又得体地喊道:“陆哥。”
“嗯。”岑陆扫过他懵懂又精致的脸。
唐镜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跟在岑陆身侧:“回教室了陆哥。”
岑陆抿了抿唇。
他找到今天异样的来源了。
洗完澡之后,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去,一路上,唐镜没说话。当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第二节课下课了。
教室外围着一群平时没见过的大人物。
见到岑陆和唐镜,李丽婷瞬间松了一口气:“你俩到底去哪里了?!”
两人在风中凌乱。
岑陆是全校关注的明星学生,他不见了,任课老师上报班主任,班主任上报级长,级长上报教导主任和教导主任和校长。层层把关,全都担心得不行——要是他丢了,没办法给研究所交代啊!
唐镜立刻挡在岑陆面前,有点心虚又蒙圈地解释道:“刚刚那节课刨泥地了,我就带着岑大神去洗澡了。”
李丽婷恨不得削他:“你也得跟我通知一声啊,我以为你又重蹈覆辙,走回以前的老路!”
唐镜连忙自证清白:“没有的事,我已经有人生目标了。”
看唐镜被训诫,岑陆忍不住咧开一个笑。
只有李丽婷关注唐镜,其他的领导都是冲着岑陆来的。岑陆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忽然回来了,他们居然也不生气。
校长握住岑陆的手,笑得很和蔼:“你来我们学校真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在班级还习惯么?会不会很不适应?哪里不舒服直接跟我说,我那办公室就在对面楼二楼,很近的,有空就上我那头坐坐,喝喝茶,吃吃点心。”
唐镜:“……”这待遇也差太多了。
校长、教导主任、任课老师,围着岑陆要握手,要合影,说话温声细语的,都没计较他翘课这件事。
唐镜心里极端不平衡。
他是年级第一啊,比不上一个拿了诺贝尔的高材生吗?岑陆又不会从这里毕业!
不过想了想,似乎真的比不过。也难怪这群老顽童这么奉承。
校长还打算请岑陆吃饭:“我们学校的食堂是拿了先进集体的,你尝过了吗?伙食绝对有保证。今天第一天,走着,校长带你去外面吃。”
岑陆不太适应这种场面,婉拒了,他往衣兜摸了摸:“我跟同学去吃食堂就好。”
摸了个空,校卡不在。
不过,他有过校卡这种东西吗?岑陆思考了一下,从某个神经元里找到了记忆:
今早助理的确把校卡交给他了,他揣进衣兜里,有可能是路上掉了——就像唐镜掉校卡那样。
唐镜探了个头过来,疑问:“怎么了陆哥?”
岑陆低声说:“校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