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陆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按时去研究所了。
杨勘鸣在102实验室里急得团团转,把实验进度表往桌上一拍:“陆哥再不来,我就把他的细胞样本全部换成生理盐水。”
旁边的研究员从显微镜上抬起头:“你敢?”
“我当然敢,”杨勘鸣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他也不会发现,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个omega。”
这句话说对了一半。岑陆脑子里确实都是唐镜,但他不在唐镜身边——他在袁河的心理诊所里,坐在那张软黄皮沙发上,一脸丧气。
袁河给他倒了杯枸杞茶:“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唐镜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
“不是,”岑陆揉了揉眉心,“他已经知道我没有信息素了。但他还是不走。”
“那不是很好吗?”
“就是太好了,”岑陆说,“好到我觉得不真实。我这个人没什么好的,除了脑子好使一点,不会做饭不会说情话不会照顾人,连腺体都没有。他图我什么?”
袁河放下茶杯,很认真地看了岑陆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他图的就是你这个人?不是Alpha,不是信息素,就是你——岑陆。”
岑陆没说话。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袁河说,“就是总觉得别人对你好一定是有原因的。你爸对你不好,你就觉得所有亲密关系都是有条件的。但唐镜不一样,他是真的喜欢你。他从八年前就喜欢你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我这里看了八年的病,”袁河说,“他的病历上写得很清楚:创伤后应激障碍,诱因是八年前系统匹配典礼上被匹配对象当众拒绝。那个匹配对象是谁,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岑陆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八年前他在后台看到了唐镜的照片,他知道这个omega在台上等着他。但他走了。因为他第二天就要做腺体切除手术,生死未卜。他不想让一个素未谋面的omega因为“系统匹配”这种荒唐的理由,跟一个可能活不下来的人绑定。
他以为唐镜会忘了他。
但唐镜没有。唐镜不仅没有忘,还把他的照片垫在桌脚下,天天看着,看了八年。
岑陆站起身:“我回去了。”
“回去干嘛?”
“给他做饭。”
袁河笑了:“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现学。”
岑陆回到公寓的时候,唐镜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他穿着岑陆的衬衫,光着两条腿,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看到岑陆进门,他立刻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一脸心虚。
“你在看什么?”岑陆问。
“没什么。”
岑陆走过去,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娱乐新闻的评论区,热评第一条是:【唐镜的圈外男友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会是个吃软饭的吧?】
再往下翻:【三眼哮天犬终于有人要了,可喜可贺。】
【那个男的是不是瞎了啊?唐镜这种被退货的omega也敢接盘?】
【肯定是图他的钱呗,艺人再糊也有几个钱的。】
【赌一根黄瓜,三个月必分手。】
岑陆把手机还给唐镜:“别看这些。”
唐镜扯了扯嘴角:“我没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岑陆看得出来。唐镜的嘴角在笑,但眼睛没有。那双眼睛里有八年的药片、八年的噩梦、八年的“三眼哮天犬”。
岑陆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我说真的。别看。”
“好。”唐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还有,”岑陆说,“我不是吃软饭的。我今天开始学做饭。”
唐镜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你以后不要在微波炉里热粥了,”岑陆很认真地说,“我给你做新鲜的。”
唐镜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他别过头去,声音有点哑:“你会做个屁。上次你煎鸡蛋,把蛋壳一起煎进去了。”
“……那次是失误。”
“那次你把厨房差点烧了。”
“……那次也是失误。”
唐镜笑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岑陆,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了光。他伸手捏住岑陆的脸,往两边扯:“你这个渣攻,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岑陆被他扯着脸,口齿不清地说:“因喂我以前对你不好。”
唐镜松开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知道就好。”
岑陆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耳朵慢慢红了。
“对了,”唐镜说,“我明天有个采访,你要不要一起?”
“什么采访?”
“就是我代言的那个车企,他们要做个直播活动。主持人肯定会问恋情的事,我不想一个人应付。”
岑陆想了想:“可以。”
“真的?”唐镜眼睛亮了,“你不怕被拍到?”
“已经拍到过了。”岑陆说,“而且,我不介意。”
唐镜笑得眉眼弯弯。他跳下沙发,光着脚跑到衣柜前翻衣服:“那我给你挑一套好看的!你穿白色还是黑色?你皮肤白,穿黑色好看,但白色也好看……算了你穿什么都好看,我就不一样了,我穿什么都像被包养的。”
“……”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岑陆说,“你穿我的衬衫就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