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上课了，大家安静下。今天又到每月发奖励的时间了。”周始知将小蜜蜂的麦拉到嘴边，“之前承诺过你们的奖励我带来了。”
她拍了拍裴渝从容城大老远寄来的大礼盒，引得学生一阵尖叫。
“哇！！！”
“里面的鞋盒好漂亮啊！这次的积分第一是谁？是班长还是学委？”
“我记得我好像在前十，待会是选笔盒还是选笔袋啊！啊头痛。”
“正好我的铅笔用完了，待会想选支铅笔！”
“第一名待会可以穿上鞋子让我看看吗？”
“我也想看！”
“我也想！”
……
蒋灵远远看了眼极具质感的鞋盒，在黯淡收回目光的时候，倏然与前排学委石开雪的眼神对上。前方的女孩没想到会直接对上蒋灵的眼睛，愣了下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
“小周老师，这都是你说的那个哥哥送的吗？”
“小周老师，那个哥哥还会再送吗？”
“小周老师，那个哥哥会来学校吗？”
“小周老师，那个哥哥是云溪人吗？”
“小周老师，那个哥哥是你男朋友吗？我们见到要喊师婿吗？”
……
“好了，同学们，都安静！”周始知感受着学生极度亢奋的情绪，颇为艰难地维持着课堂纪律。“你们这群小毛孩，小小年纪就这么八卦，要把心思用在写作文上，不会400字都写不满。”
“哈——”学生拖长了语调抗议。
这好奇心莫名奇妙就起来了，“哥哥很忙，有机会……”周始知解释着，想到裴渝可能会出现在媒体与街边的广告中，歪了下头，“呵呵，你们总会见过他的。大家的感谢我都已经跟哥哥传达过了。”
不料学生根本没在听周始知说什么，纷纷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那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啊？下周可以吗？”
“小周老师真有男朋友了，那李老师怎么办啊！”
“老师，哥哥叫什么名字啊？是云溪本地人吗？”
“老师可以给我们看看照片吗？师婿长得好看吗？”
“我姐夫就长得很好看，还很高，可以把我抱到树上去。”
……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处在懵懂又充满好奇的时期，对感情的事情一知半解，看向周始知的眼神带有天真的求知欲。
讲台下的学生都小小的，一齐看过来的眼睛清澈又好奇。让周始知想到网上对这个年纪孩子的形容，像是一群身上随时散发着热气腾腾小鸡味的“小鸡”。
现在这群“小鸡”好奇地看着周始知，让她忍不住感到好笑：“你们这群小八卦精，对哥哥的心意不好奇，倒是好奇这些东西。”
周始知控场控得嗓子哑，她敲了敲黑板，使出历代老师的经典杀手锏：“好了同学们，小话到此结束。再说话这堂课我们就不发奖励，改写作文了。”
几乎是一瞬间，吵闹得像菜市场的班级飞快鸦雀无声下来。
周始知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好，接下来开始领取奖励。待会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选取自己喜欢的奖品。”
“第一名，学委，石开雪，积分：89。好孩子，上来吧。”
“哇！”
“我就猜是学委啦，她几乎每堂课都举手回答问题！”
“班长是多少？上次看我记得是87分，比学委少2分来着。”
“学委上周发烧都要来学校上课，生怕班长把她超了。”
……
石开雪扬了扬下巴起身，在万众瞩目下不出所料地选了鞋子，直接又引爆班里一阵尖叫。
“学委学委，打开让我们看看呗！”
“学委，雪姐，就让我们看一眼！”
“求你了学委，我也想看看长啥样。”
……
“去去去，你们是没见过鞋吗？我现在不想拆。”石开雪神气地领完奖励，便迅速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惹得好奇的人一阵抱怨。
周始知被这群好奇“小鸡”逗笑，“好了，各位。学委平时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奖励每个人都会有的，别着急。”
“第二名，谢意明。班长，到你了，上来吧。”
……
下午放学。
“学委，你明天会穿这双鞋上学吗？”
“开雪，今天放学我跟你一起走吧。”
“开雪，我待会能去你家玩吗？”
“开雪，你偷偷让我们看一眼好不好？”
“开雪……”
“好了！今天我要自己回家。”石开雪长得比较高大，女孩子轻哼一声，瞥了眼后排蒋灵的位置，推开围着她的女女男男，快步背好书包从教室后门离开。
“喂，蒋灵。”石开雪在校外叫住她，迅速跑动又停下的身体有些喘。
蒋灵和陈科放学一起走的，听见声音后一同停下脚步回头。
陈科看见她有些不高兴：“石开雪，今天在班里没神气完，放学还要跟我们显摆吗？”
石开雪没搭理陈科的阴阳怪气，只一味看向一侧安静的蒋灵。高大骄傲的女孩跺了跺脚，难得不自在，“那个，蒋灵，今天我们两一起回家。”
“？”蒋灵意外地看向她。石开雪一向有自己的固定玩伴，平时跟她也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今晚为什么要邀她一起回家，他们家之间其实也不算很顺路。
“我不同意！”还未等蒋灵出声，陈科便跳起来大叫了。“我才是蒋灵最好的朋友！”
蒋灵也迟疑着，刚要为难地拒绝，石开雪便几步上前揽住她的手，对陈科没好气道：“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跟你一个男生有什么关系。”
石开雪怕蒋灵不开心，温和解释道：“我就今天找你说几句话，明天你还和陈科一起回家。”
陈科见蒋灵主动牵起她的手，眼睛都瞪大了，跳脚道：“石开雪，别以为你仗着自己成绩好，成了老师的狗腿子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可恶的‘暴力女’！！！”
石开雪平时在班里对男生一向揍得从不心慈手软，算是隐形的“纪律委员”。现在被陈科反复挑衅，整个人气质都变了。陈科见她开启另一种形态，心里还有被石开雪暴揍的阴影，忙摆手退后道：“等等等！让你就是了，明天我可还是蒋灵最好的朋友。”
他瞥了眼蒋灵默许的态度，不高兴地瘪了瘪嘴，转身独自走了。
等陈科走后，石开雪才松开蒋灵的手。女孩子忽然无话，脚尖一下又一下地点地。
蒋灵弯唇笑笑，声音很轻：“学委，陈科走远了，听不见，你说吧。”
就见石开雪将书包拉开，从中掏出课上那双不肯示人的鞋子。女孩一向傲气的脸此刻忸怩地红了，“喏，蒋灵，这个给你。”
“啊？”蒋灵语气意外。
石开雪眼里满是抱歉，“之前我不是害你扭伤了脚么，一直都没来找你说声抱歉。这个送你，算我两扯平了。”
先前蒋灵在体育课上扭伤脚，就是因为石开雪在跟男生比赛跑步，一心夺冠没注意前方有人才将她撞倒了。那个时候见蒋灵一周没来上课石开雪也慌了，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人道歉。
后来听老师说了这个奖励，石开雪便一心想拿到这双鞋给蒋灵赔礼。无论发高烧还是下暴雨，节节课必到跟谢意明争第一。
蒋灵神情茫然，她快不记得这件事了，摇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鞋子就不用了，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石开雪不着痕迹瞥了眼蒋灵脚上那双破旧的鞋子，囫囵塞到对方手上，“这个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你不收的话，我会觉得你还在一直怪着我。”
石开雪头疼这件事好久了，好不容易能说出口，她不想一直欠着蒋灵。
蒋灵见石开雪执着，无奈笑了下：“你当时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生过你的气，也没有跟老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