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裴渝初恋是他大学同学？”
“以前刷帖看过，好像是。红了以后就分了，果然男人还是太现实。”
“哼，出名了就甩下女人的事情对男人还是经久不衰，娱乐圈眼花缭乱不更甚？”于欢雨摊手，“何况这种级别的帅哥大家读书的时候不见多了，女朋友没一个长期的，私生活也乱七八糟。”
“裴渝应该不会吧……”有人小声质疑。
好在办公室里没男老师，女性们的话题也渐渐露骨。
陈荷跟张嘉夕都结婚了，对这种话题也不避讳，“男人嘛……”
“普通人尚且有需求，何况是他们这些整日处在高压的艺人。私底下找人不都是隐而不宣的共识么。”张嘉夕轻蔑道，“热搜上那个挂了一周艹粉的男星不就这样。”
“你们还是太年轻，现实中的男人可不会‘守身如玉’。”陈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叩叩”——“各位女士，打断一下，”来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往里探头，“我找周老师，她在办公室吗？”
“找小周啊，那不就是——”陈荷热心肠一指，语调随目光的落点一齐中断，“欸？人呢，刚还好好坐在那呢。”
周始知的位置上不知何时没了本人踪影。
操场树荫下。
办公室的闲谈吵得人心不静，周始知忍不住躲出去了。
这些日子日头越来越烈，一晃也不觉入夏。
放松下的精神有些疲乏，未休息好的眼皮发酸着。她的思绪不由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或许该问的。
*
“我说我喜欢你，你难道没反应吗？”
“不就小时候欺负过你，有必要那么计较吗？打是亲骂是爱，等我们结婚让你揍回来不就好了。”
“对，周始知是我老婆，小时候定的娃娃亲。”
“还在读云湖一中。是，就是那个云湖排第一的重点高中，她学习很好。”
“我有什么好害臊的，她是我的，从小就是我的。”
“你怎么不到我家里来，我妈对你可满意了。等到年龄就结婚，要不等你读完大学也行。”
……
“周家丫头，周亓这小子可紧着你了，这么小就定了婆家。同村知根知底也不错。”
“要不高中也别读算了，读了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得嫁人。”
“周亓妈爸不是个好相与的，婶子也是从小看你长到大的，多嘴提醒几句。”
“周丫头脾性好，人又孝顺能干，周亓家也是好福气。”
“就是看着太瘦了，生孩子恐怕遭罪些。”
……
“细知，周亓那混小子老缠着你么？最近村里老说要嫁他家的事情。”周爷爷咳嗽着，“中意他？”
“他，”女孩欲言又止，“不。”
……
“你难道就不能说句话么，周始知。”男生穿着张扬的衣服，后方的巷子正候着一方等他的小弟，坐着机车吞云吐雾。
“我喜欢你。”周亓的长相是偏乖的类型，但如果忽略他脸上打架受的伤的话。
周始知一味向前走着，自她上高中离开村子后，周亓就常来堵她。从前在村子里传些流言便罢了，现在学校也得沾染上他的蜚语。
她这个月学校难得有一次双休，她想回趟家。再不抓紧赶上这班公交车，就得再等一个小时以后的了，再晚爷爷会担心。
周始知低头算着手表的时间，并未搭理一旁周亓的问话。
直到书包带子被人蓦地扯住，“喂，周始知，我说认真的！”
周始知停下脚步，好在她刻意错过放学的高峰期，校外没多少等候回家的学生。
她抬头看向周亓，男生很高，离她很近，眉心不快蹙着。“我要回家了。”她淡淡说着，平静地忍耐着周亓的纠缠。
这种事情常有发生，在每个月末周始知固定回家的路上。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周亓长得很高，看她的时候弯下腰，面无表情，“我说我喜欢你。”
没有人的喜欢是霸道的、蛮狠的、逼迫性的、压倒性的。
少年的周亓性子与幼时一样恶劣，外表清纯芯子黢黑。
他身后的小弟们听见大哥表白纷纷起哄，引得路过的学生偷偷侧目。在见到穿着规矩校服的周始知，跟外校不三不四的男生站在一起时还诧异了下，快步远离后与同行者揣测耳语。
周始知被欺压的身体惯性还在，她下意识发颤着，偏头避开他的眼睛：“我没时间做这些事情。”
说完就要走，周亓飞快攥住她的手腕。刚要生气，手指却不自觉摩挲了下她的皮肤，“哎，你的手怎么这么软——”
“！”周始知被吓得瞬间抽回手，全身恶心地起鸡皮疙瘩，也不敢骂他，趁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忙跑上刚好到来的公交车。
隔日晚上房间的窗户玻璃被小石子敲响，周始知正写着卷子的手一顿。她用力地攥紧笔，听见隔壁房间爷爷的咳嗽声，深吸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出门。
她冷漠看着正坐在院墙上往她窗户丢石子的周亓，男生见她来了身手敏捷地跳下墙，将花束递给她，“那个，我听说告白是要送女孩花的。之前我确实有点草率，现在重说一遍。”
“周始知，我喜欢你，当我老婆呗。”周亓少见羞涩道，“那天跟你牵完手后，我……我晚上梦见你了，我们……”
周亓脸上难得有少男的扭捏，看向周始知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目光。
但周始知始终面无表情站着，对这种长期难断的纠缠感到麻木。她听见周亓自以为深情的剖白内心，心中却一遍遍、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想着。
还有两年，再有两年，她就可以解脱了。
她会到最远的地方去。
远离这个人，永远远离这个人。
她的神经急促跳动着，来来回回想着一件事。
如果她无法离开这个地方，那她一定会。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