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心里顿时沉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蒋灵欲哭不哭的神情,内心的恐惧突然消散不少。
蒋宇正跟他身后最近结识的初中大哥黄明康混在一处。昨天陈科带着蒋灵趁他们不注意溜得飞快,没让他报足那一拳的仇,便放话今天誓要出够气。可谁知这小子让他在校外蹲半天都没蹲着人,没成想是躲到这里来了,真让他一通好找。
蒋宇心里窝火,略带嫌弃地拽起陈科的衣领,“臭小子,跑啊?昨天不是跑得挺快嘛?怎么现在窝囊得跟个孙子似的?”
“还敢挑拨我跟蒋灵的关系?”蒋宇面露嘲讽,“我跟蒋灵什么关系,你跟她又什么关系?在我面前搞这套,嗤。”他刚想拍上对方的脸,却被陈科不留情地晃开。蒋宇咬了咬后槽牙,方缓和的面色又重新难看起来。
“爹的你来说,”他眸色森冷地盯向蒋灵,“亲口告诉他,究竟是你跟我近,还是你跟他近?究竟他有没有资格管你的事?”
蒋灵自看见蒋宇一行人出现在这的时候,双腿就已微微发软了。此刻她正眼神失焦,连他后头站了几个人都不敢数。喉头紧涩,蒋灵勉强撑着理智道:“大家都是朋友,就……都挺好的。”
她尬笑着,希图安抚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蒋宇偏头呸了声,烦死她这幅怕生事的模样。“不就平时让你给点零花钱花花吗?至于摆出一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最讨厌蒋灵这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性子,整天见了他就跟见了豺狼虎豹似的,抖得像个筛子,就连昨天让她扶个自行车都磨磨唧唧。
蒋宇松开陈科,抱臂跟蒋灵算账:“年初你奶奶摔断腿那事忘了?是谁哭着求我帮忙背去医院的?”蒋宇翻了个白眼,“他爹的,几公里路我一背就是几十分钟。现在不就跟你要点路费花花么?搞得跟要你命似的。”
年初家里的长辈都去拜年了,只留下一心照看菜园子的奶奶守家。不料老太太在浇水的时候湿土打滑,摔伤了腿。蒋灵一个人扶不动,才只好央求路过的蒋宇帮忙。若非她那日见奶奶疼得厉害,周遭又离村子有点距离,难叫人,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求蒋宇帮忙。
只是事后家中长辈都带了谢礼上门,按理说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但此刻蒋宇还揪着这事不放,纯粹是为自己要钱寻个合适的借口罢了。
蒋灵小心地瞥了眼怒气冲冲的陈科,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千万不能激怒蒋宇。若能把伤害降到最低便是再好不过。
只是在她思考怎么做才能让蒋宇放他们一马之际,一直等在蒋宇身后的几个同伴却有些不耐烦了。
为首的黄明康对他们磨磨唧唧的对话感到厌烦,社会气地吐了口烟,道:“蒋宇,你请老子来不会就是来看你闲聊的吧?到底揍不揍?给句话,老子晚点还约了人去网吧。”
蒋宇觑了眼强装镇定的蒋灵,对轻易就能捏死的人没什么兴趣,他转向一直握着拳头的陈科,冷笑:“揍,怎么不揍,这女的就算了,但这狗东西不打到我出气可不行。”
陈科连忙挡在蒋灵身前,“你们这么做不怕我鱼死网破,反正最后捅到老师那你们也不会好过。”
初中那帮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忽地全都笑了。
“告呗,你告一个试试。”黄明康才十五岁的年纪,抽烟就已经非常熟练了。他两指夹着烟蒂,眯眼重重吸了口,便将烫红的烟头精准丢进陈科的衣领里,见他被烫得吱哇乱叫,恐吓道,“你敢告一次,我便揍你十次;你敢告十次,我便揍到你连门都出不了,想试就去试。”
陈科嘴唇煞白,他有听过黄明康的事迹。在云溪中学以打架闻名的恶霸,没想到蒋宇居然跟这种人有交情。
“康哥,跟那个贱种说那么多做什么。话都听不懂的东西,拳头教一次就懂了。”黄明康身边的小弟摩拳擦掌,有些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对陈科这种随手就能掐死的小豆丁说那么多话。
黄明康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对这种不带脑子的蠢驴没什么好表情。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稍微点了下头,淡声提醒:“控制点力气。”
随后那群初中小弟便同蒋宇一起蜂拥而上,陈科只在初期有过几次反抗后,便因寡不敌众被他们呈单方面围殴。
陈科倒在地上抱头蜷缩,他只觉身体都要被这群人踹坏了,哪哪都疼。蒋灵已被这恐怖的阵仗吓得全身发僵,她眼睁睁看着陈科被踹流血,哭着大声跟蒋宇说:“我给你钱蒋宇,我真的都给你,停手吧。”
女孩的哭喊无人在意,众人沉浸在施暴的快感之中。
却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呵:“你们在做什么?!”
蒋宇众人兀地停下动作,一齐看向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呆瓜竟敢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