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平时一向坏得紧,怎么到系个小小的围裙这就变笨了。”饭桌旁,周始知边倚着桌子解着裴渝背后不知怎么打成的死结,边小声嘀咕粗心的男人。
她不解地拧着眉,明明系带她买的都是稍长一截的,也不知裴渝是怎么系的能打得那么紧。
不过近距离接触系带之下的身材,远比远观冲击力更强。她以前只在网上匆匆刷到过一些健身博主发的福利图,但远不及身前男人遮掩之下的半分欲。
周始知有些不自在地走着神,却听裴渝忽地淡淡应了句,“是啊,怎么到这就变笨了。”语气似讽似嘲。
裴渝蓦地出声,周始知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回应她的咕哝。
“这”的含义指代不明,但周始知心细如发,很快领会到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指尖发涩,有些不想解这个难缠的死结,便理了理心绪,平静道:“抱歉,这是个死结,我解不开。”
她故作自然地找补了几句,“左右不过是一件便宜的围裙,拿剪子剪了也好过在这做无谓的僵持。浪费时间不成,还徒惹穿的人难受。”
说完,她精神松懈地就要撤离动作。谁料,就在下一瞬,就在周始知刚松开手的瞬间,裴渝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快速一动,便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手。
周始知顿时心尖拔起。接下来的动作,裴渝就跟电影慢放似的,清晰又缓慢地在周始知眼里不断放大、放缓,像是叫她好把每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只见裴渝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便去寻背后系得极紧的死结。只见灵活的指准确触碰到紧结,待稍作熟悉其结构后,便见那有力的长指瞬间发力。还未等她反应,那方还系得紧紧的死结便被轻易扯松。
但那快扯散的结还不解完,单以长指抵住,那方握着周始知的手便配合默契地将人强硬拉过来,指尖黏指尖。最后在裴渝极其强势又耐心的带领下,由周始知像拆礼物一般,亲手解开了她躲不掉的死结。
围裙被人利落脱下,裴渝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她,“未经许可,这世间,谁都不能轻易剪掉我的结。”
“即使是,系结的那个人。”
疏冷的目光像是要望进周始知心里,她像被烫到一般慌乱撇开。
匆忙坐到位置上,手心发麻挽了挽散乱的发丝,掩饰道:“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
“阿渝,反正你也不喜欢油烟,那以后我做饭,你收拾厨房好不好?”女孩窝在男孩怀里,掰着男孩长长的指尖数数,“我做饭,你晾衣服;我做饭,你丢垃圾;我做饭,你拖地;我做饭,你擦桌子……哎,我可是有多么的贤惠啊。”
“呵,”无情当玩具被玩半天的男孩被逗笑了,忍不住咬女孩敏感的脖子,被皮肤糊住的声音有些闷,“周同学,你真的很有当奴隶主的潜质。要说出去裴渝在家给你当丫鬟,我那群不要脸的发小不得嚎到人尽皆知。”
被咬痒得发笑的女孩不由举手投降,“停停停,我投降,我投降。”她捂着他的嘴巴求饶,但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眼睛乐得眯起来,“可是裴大少爷,就算我不说,不都还是你干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女孩低声惊呼,“别咬、别咬那里……”
某人:“还是太体贴,不累。”
……
家中随处放了很多乐器,男孩时常喜欢即兴唱歌。特别是两人喝过酒,微醺窝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的时候。
男孩随意拨着琴弦,即兴唱着腻人的歌曲。此时一向疏冷的眉目融化下来,像不小心锁住春天,正嗓音清哑地唱着爱情、生活、寻常,以及坐在他旁边的女孩。
这是他以往一向不屑一顾的事情,此前看朋友谈恋爱也只觉着无限的麻烦与厌躁,但当曲中人成了自己,才知甜腻腻的情歌原是爱情最美的乐章。
当他唱起她思绪浓时写的随笔,就好像在共振彼此灵魂的诗意。
女孩肩披毛毯,散着软软的长发,就那么支着脸颊斜斜靠在沙发上,清柔地听他唱歌。
傍晚的灯就只开了暖黄一角,好似天地之间就只剩这一处亮堂。男孩一曲结束,偶尔他们会亲吻或是更深入的性-事,一切比之更浓稠的情意蔓延。
直至情意达到最浓郁的一刻,男孩动情吻着她的手心,忽然说:“小知,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一瞬间场景转换,方还甜腻腻的温存消失,男孩的模样眨眼从青涩变得成熟。
女孩茫然对上一双男人的眼睛,只听他冷冰冰地说:“未经许可,这世间,谁都不能轻易剪掉我的结。”
“即使是,系结的那个人。”
一瞬间女孩心口陡痛,下意识低头,不可置信见一柄利刃插进她的心口。
耳畔恍若传来修罗之声: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