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回又是如此,陈荷赶忙接话扯回来。
周始知见她们又重回自己人聊稍微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张嘉夕是有意无意,但细细想来她的提议不无道理。若真能求得裴渝帮忙,胜过她先前做的杯水车薪。
只是裴渝怎么可能愿意,凭他这种级别的艺人发条微博都不知道报价几何。若云溪真有这个闲钱,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再者她最近跟裴渝的关系降至冰点,裴渝不骂人就算了还帮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周始知正想着事,一时也没注意小团体的话题生变。
因身体不适的关系她没多久留,临走前再次检查了下背包,发现红笔没拿,家里又用空了正紧缺着,便顺手在这带根回去。不想笔在桌边,她拿的时候不小心蹭掉到了地上,便放了包矮身去捡。
只是在底下寻了会也没发现滚到哪处去了,刚想放弃重取一根新的时候,便听陈荷忽然提到她的名字:“嘉夕,你不是说小梁那对象吹了跟小周有关?”
这话硬生生把周始知想起身的动作封印在了桌底,一时之间处境尴尬,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张嘉夕回头看了眼不知何时离开的人,又见办公室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没设防地点了下头,神态犹疑:“她给小梁介绍那男的压根不是她表哥。”
众人纷纷“嘶”了声,陈荷迫不及待追问:“那是谁?”
张嘉夕摸了摸下巴,对知道真相正暗自得意,但答应了梁玉珊又不能明说,便模棱两可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两不是那种关系。只是年岁相仿又彼此单身的,小梁问她的时候又支支吾吾……”
话点到这个份上,她不用再说都足以众人自觉往那方面脑补。
英语老师于欢雨微哂,她对这种把别人当成play中的一环的npc感到无语,但又有些奇怪张嘉夕是怎么知道的。
“嘉夕,你听谁说的?周始知不跟李澈好着吗?”
像张嘉夕这种吃瓜小能手定然不会放过这些蛛丝马迹。医院那晚她就觉着他两氛围古怪,后来照片掉马也单只印证了裴渝身份特殊的猜想,还不能解释裴渝为何跟周始知关系不一般的原因。
因此她问过了周始知母家的一些老人,都说苏家人从小就长在这,哪有什么劳什子有钱亲戚。后来她再上网查裴渝的个人资料,发现他从小就长在容城。但这仍不足以说明什么,直到周日那晚,梁玉珊失恋无意说出她给裴渝当导游之事,她便十分肯定周始知在撒谎。
与此同时,她在搜寻资料的过程中也无意扒出了另一大瓜——裴渝的“恋情瓜”。她从某吃瓜论坛中仔仔细细看完了有关裴渝恋情的几千楼。前一千楼可概括为:裴渝有个分了三年的女朋友,但无论网友们再怎么扒,也扒不出她到底是谁。
但作为敬业的吃瓜人肯定不甘于此,便有网友动了关系搜寻到了一些信息,但放出透露的话后却莫名其妙消失了半个月。回来只敢隐晦透露他两是一个大学的,自裴渝走红后校内论坛有关她的全部清空,还专门弄了屏蔽词,旁的屁不敢放。
后来架不住吃瓜人的火热之心又被蹲了几千楼后,见账号不再异常,瓜主便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他们没分之前感情巨好,裴渝花大心思追的,不存在那女的有他黑料威胁恋爱之类的假瓜!!谣言止于智者,你们爱信不信!所以在楼里造谣的可以停止了,否则就等裴渝的律师函吧……鄙人言尽于此。
但才喝到点汤的网友怎么可能满足,眼见这帖子越来越爆,瓜主实在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短短留了女方的姓,Z,便飞快销号跑路,徒留众人眼见原飘红的帖子突然空白跳转。但那些短短的爆料还是被其他网友截屏下来,在裴渝的一些吃瓜小楼里真假参半地给新人科普。
但张嘉夕是谁,吃瓜的究极爱好者。尽管原帖被删,但她还是找到了当时提前录了屏的瓜友,熬了大半夜全都看完了。越看头脑越清醒,明明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人,但她就是凭着女人的直觉,百分百确定周始知就是裴渝的前女友。但惊讶之余艳羡之后,也忍不住想裴渝为什么会喜欢她?
只是关于于欢雨的问题她不好透露,只肯定地对众人道:“反正小梁没成,责任很大在她。”
周始知的小腿蹲得有些发麻,她不太在意这些人的闲话,只想着她们聊完就赶紧走,别让她忍不住站起来把场面弄不体面。
只是稍微还是对张嘉夕的话感到有些惊讶,裴渝拒绝了梁玉珊?
陈荷撇了撇嘴:“每回让她透露点那男的信息就跟要死要活似的,早说她看上了谁还跟她抢啊。”
于欢雨跟着附和:“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却脚踏两只船,趁李澈不在就勾搭别的男人。”
张嘉夕是稍微知情些的,就算如此也对周始知不太喜欢。进有顶流前任,退有编制老师接盘,你想这么好命?
……
等到她们离开,周始知才麻着腿站起来。在这所学校,她们的教职年龄比她长,人脉扎根也比她广,客观来说闹翻不是一件好事,但主观上被造谣她也不开心,尽管她已有过类似经验。
成年人会理性思考利弊,如果谣言只聚集在小团体内部,她姑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来的时候乌云不知何时蓄满天边,周遭的树叶都被狂风压得哗哗飞落,直面而来之际吹得她心冷体颤。
周始知紧了紧外套,想着今晚若改完卷子还有时间,便去医院吊水;若没有就吃药捱上一晚,赶明午休再去。
送她回去的路上李民都没说话,直至到了居民楼楼下,才小心翼翼说上一句:“小周老师,你的车我送回来了,电也帮你充好了。”
李民说话的样子有些谨慎小心,像生怕再惹她不快似的。这令周始知有些内疚,但天快下暴雨的模样多说不合适,她礼貌说了谢谢便转身进入楼内。
晾了裴渝这么些天,其实她也在思考,究竟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无论于公于私,逃避都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何况他来云溪,身份特殊又人生地不熟的,认识的人里除了梁玉珊也约莫只有她了。不管出于什么身份,终究是她对他有所亏欠。
思及此,她给裴渝发了冷战以来的第一条微信。
不想刚点发送,余光便见昏暗的客厅瞬间亮起机械森冷的手机屏光。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下一瞬便与一双晦沉的眼睛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