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渝在听完她的话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不置可否:“梁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裴渝来云溪这事没打算躲躲藏藏,除去人多的场合会戴口罩,平日若被不小心发现了,也只说一句照着整的敷衍了事。不过那些都只是萍水相逢,跟梁玉珊这种稍微接触频繁的不同。
裴渝的嗓音一贯清冷,跟梁玉珊昨晚听他唱歌的声线如出一辙。她昨天翻了一夜裴渝的物料,现在依旧有种虚拟跟现实突然对上的恍惚感。
破晓前她脑海一直萦绕着这个标题:#跟我一起爬山的对象竟是某知名男星#
梁玉珊对着他不觉脸红,但一想到张嘉夕的请求,又不得不厚着脸皮开口:“那个……裴先生,我有个朋友,她很想要你的签名,所以……”
梁玉珊说得艰涩,她知道明星在私人行程里是不喜欢营业的,但昨晚张嘉夕一直求着她要,她也只好厚着脸皮问。
裴渝掀眼随意地扫了她一眼,也没表态,反问了另一个问题:“只有你和你朋友知道么?”
梁玉珊呆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言下之意:你把我在云溪的事还告诉了谁。
慌忙摆手:“没有没有,除了我就她一个人知道,我不会乱说出去的。”
她昨晚自知道他的身份后,就再三叮嘱过张嘉夕不要乱传。裴渝就算当不成她的男朋友,也还是周始知的表哥。她既冒着风险都要把裴渝介绍给她,梁玉珊自然也做不出那等落井下石之事。
只是为何从前从未听过周始知有这等有名亲戚?
梁玉珊见他漠然错身,心知被拒绝了正暗自惋惜,不想几分钟后身后传来裴渝的声音。
“梁小姐。”
梁玉珊转过身,便见裴渝站在她身后伸出手:“这几日辛苦了,该给的酬劳裴某不会吝啬。”
“只是日后裴某也不想在网上看见近几日的照片流出,还望梁小姐多加留心才是。”
裴渝话中深意不言而喻,直到梁玉珊接过签名回到家,点进银行卡的短信数有几个零的时候,才懵懵反应过来,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封口费吧?
*
周始知怕苏兰芝瞎打听,晚饭之前就回了云溪。她的伤口结痂了,摸着有些凹凸不平,但又不想碰水让伤口发软,便想照常煮泡面对付一顿。
没想到热水刚煮开便接到了外卖电话,对方说有位姓林的先生在他家订了餐,现在照着地址送到了居民楼楼下,让周始知下来拿一趟。
一听就是裴渝叫了家店送,周始知有种被人对着干的郁闷,但不吃白不吃,又不是浪费她的钱,索性照单全收。
只是到楼下拿的时候,她无意问了一嘴:“你给我送几次了?”
小哥面色如常:“三次。昨晚和今天中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这第三次你才下来拿的。”
周始知昨晚忙着照看小侄女,中午才发现手机没电了,自然没留意谁给她打过电话。
不疑有他,默默接过。
洗过澡身上回温,周始知舒服些了探了下热,三十七度五,不高。索性明天只是单元测验,监考就行,上午不用上课,能熬。
她吃过药,疲惫睡下。
隔日醒来又量了一次,升了点,她没太在意,只在外头加了件外套。早上出门看见李民的时候,周始知才想起还有电瓶车这回事。忙跟人说自己好得差不多了,让他晚上送回来。
李民少见的犹豫,将人送到校门口的时候都没回应。周始知看懂他的踌躇,只是生气连当事人发话都不行,人人都偏听他裴渝的。
一次两次作对,周始知也来气。升旗的进行曲已经开始,她心下着急,加上生病态度难免不好,冷脸丢下一句:“你晚上要是不给我送过来,我就亲自去取。”
升完旗准备测验,她回办公室抱卷子的时候无意跟张嘉夕对上眼。对方眼含深意地望了她几眼,周始知无端品出了几分轻蔑和艳羡。
就连对梁玉珊的感觉也怪怪的,周始知走出办公室后拍了拍脑门,暗叹自己生了病连感官也跟着出问题。
上午她半口水没喝盯着学生考试,下午又强撑着热情讲了几节课,等到班会课被叫去开年级会议的时候已经头昏脑涨了。
领导又客观指出上周有位老师辞职,在肯定在座各位坚守岗位的同时,又以教书育人的崇高理想希望大家用青春扎根当地云云。
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周始知畏冷不由裹紧了外套。她其实有在为出逃的师资努力,只是最近太忙了,乱七八糟的事一堆,只好把那件事给落下了。
王立国跟她坐一起,见周始知神色异常不由压低声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生病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温暖,但周始知不想让恩师担心,虚笑着摇头,谢绝王立国让她提前离开的提议。
她又强打精神听了一会,随后在领导冗长的发言里接到了个令人太阳穴隐隐作痛的电话。
“小周老师,你们班两个孩子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