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知正跟他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冷不丁被人噎了下,磕磕巴巴道:“呃……对不起。”
“行。”
……
一段时间过去。
裴渝:“谈恋爱吗?”
周始知:“对不起。”
……
又是一段时间。
“谈恋爱?”
“抱歉。”
“真不谈学音乐的?”
“嗯。”
……
“谈吗?”
“抱歉。”
……
“谈?”
摇头。
……
许久。
“?”
摇。
裴渝没忍住:“你不会在吊着我吧?”
周始知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你还要不要追……?”
裴渝咬牙,泄气:“离那个学弟远点,你先答应我的。”
“……”周·啥都没有的·始知乖巧点头,“好吧。”
周始知对他们隔一段时间就重复的问话感到好笑,裴渝不解。
周始知:“你第一次追人?”
男生尴尬且冷漠地“嗯”了声。
……
二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拉扯着,直到舍友一语点破,“你们要好事将近了吧?”
周始知大梦初醒,这时才知录音室里的那根红线从未断过,一直被人暗中收紧,不觉快将她拉至岸边。
又一个雨夜到来,周爷爷忌日。裴渝有心,周始知不妨,受了他的有心。一个不察开了门,从此他便住了进去。
后续的事顺其自然,她主动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承受着极度的幸福之时,也在恐惧着掉落的惊险。
只是周始知从未想过幸福如此短暂。
强风,高台,万丈深。她一人站在高处,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任由山风将头发吹得凌乱,却没有了对万丈深渊的恐惧。
她一向恐高,但下一瞬,却坚定地跳了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巨大的地心引力拉人下坠。
心是碎的,身也是碎的。天地依旧如常,她却不再完好。
……
周始知从令人胆寒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才知身侧的两个奶娃把被子踢了。今夜大姨表姐没走留宿家里,因着表姐怀孕的缘故,把两个小娃娃丢给她带着睡。周始知给两个小侄女盖好被子,才静悄悄地出了门。
不知为何,她已经好久不曾梦过那么全的过往了。从高处坠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被地面拽着往下拖的感觉,周始知这辈子经历过一次就好了。
今晚小侄女那句话对她产生了一定影响,让周始知一度封锁的心再度开裂。她看着平板那张用了许久的壁纸,还是跟裴渝去海洋世界的时候拍的。蓝色的顶光穿透海水映出暗蓝色的光影,他就站在巨型透明玻璃面前,身后是成片的鱼群。
周始知还记得她当时就让他站在那里,趁着一大群海鱼掠过之际准备摁下拍摄键,不想一只大型海豚无意入镜,裴渝下意识抬眼看。男生就这么和巨型海豚侧目相对,一张光影俱佳的照片就此落成。
这张壁纸她用了很久都没舍得删,可睡前小侄女据此问出的那句话却让她做了半宿梦。
“妈妈的壁纸是爸爸,是因为妈妈爱爸爸;我的壁纸是妈妈,是因为我爱妈妈;小姨的壁纸是哥哥,是因为小姨爱哥哥吗?”
小朋友的问题总是直白简单,虽知道她不懂情爱是什么,但当时周始知还是宕机了几分钟。
她和裴渝的故事,三年前就被她丢在了容城,现下陡然被人提起许久未翻的章节,她一时怔愣,连回话都忘了。直到被小女孩抱着腿摇晃才回过神,匆匆关了动画片让人睡觉,连想不敢细想。
她抱着腿窝在阳台的吊篮藤椅上,对壁纸是否要换犹豫不决。她指尖凝滞许久,终究不舍收回。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后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