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宋师弟好口才，只是师弟对周师妹一往情深，他日待周师妹登上掌门宝座，师弟该如何自处？！”

闻言，周芷若脸色瞬间惨白。而殿里所有峨眉弟子的目光都看向秦也。

秦也挑眉，刚好趁此机会解释清楚，免得以后某些人再拿原身曾经的痴态暗恋来挑事！

“宋某与周师妹之间，清清白白。从前年少无知，确有逾矩之处，但已然醒悟。此事家父也早已知晓。而今多言，只是不愿看到峨眉派因内斗而分崩离析……”

秦也一副敢对天发誓的模样，让不少因丁敏君话语而揣测他和周芷若关系的峨眉弟子都面色讪讪。

秦也说完，看丁敏君怨毒的神色，他语气放缓给了双方台阶，劝她等峨眉安定下来，堂堂正正比试武功进行掌门之位选举。如今师太灵柩未寒就闹起来，传出去只会让江湖笑话。

不过到时候练了九阴白骨爪的周芷若她丁敏君敌不敌得过，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丁敏君咬牙不甘，良久后也只能一甩袖子说：“我们走！”还站队她的峨眉弟子自然跟她离开，剩下的人则愧疚的看着周芷若。然而丁敏君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住，回头扬声道：

“周师妹，倚天剑乃峨眉镇派之宝，如今剑在朝廷手中，你若真要做这个掌门，就该先把剑夺回来。在倚天剑重返峨眉之前，你只能暂代理掌门之位。诸位师姐妹，你们说呢？”

这番话合情合理，殿内余下的弟子也纷纷点头。就连几个原本同情周芷若的人，也无法反驳。

——峨眉掌门若连镇派之宝都无力追回，何以服众？

周芷若咬唇看向秦也，秦也微微颔首，示意她同意。

“好。”周芷若轻声，但语气坚定道：“我答应。在夺回倚天剑之前，我只是代掌门。待剑归峨眉之日，再正式继位。”

“希望周师妹说到做到！”丁敏君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

夜。

金顶比往日更为安静。

周芷若独自坐在崖边的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秦也看了她好一会儿了，叹了叹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如果是担心之后比武的事，未来或许……”

秦也的话还没说完，周芷若忽然问他：“宋师兄，你是真的放下了吗？”

秦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望着云海笑了笑，

“芷若，我从前喜欢你，是因为你好看、温柔、善解人意，那是一种看到了世间最好的姑娘，想要把她据为己有的喜欢。是一种得不到的占有欲在作祟，以至于给你添了许多困扰。而光明顶之行后，我回武当闭关数月忽然有所感悟，喜爱一个美好的东西，是需要让她变得快乐，守护她，而不是任由自己的私欲将其摧毁……”

周芷若怔怔地看着他。

“你师父不在了，峨眉的重担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比起想要和芷若你互许情愫，厮守终生，我忽然发现，我更想的还是做你的后盾，亲人，让你知晓我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秦也神色温柔，不含一丝欲念，让自师父过世再也没有感受到长辈亲人关怀的周芷若忍不住眼眶一红。

“宋师兄，我可以抱抱你吗？”她哽咽着哀求。

秦也坦然张开双臂。

周芷若轻靠他怀里，泪水晕湿了秦也衣肩，无声的眼泪让他心尖微疼。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秦也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天下所有可靠的兄长一般。

过了很久，周芷若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秦也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眶问，“那日，宋师兄说的愿以兄长之礼相待，如今还算数吗？”

“当然。”秦也点头。

周芷若看着他，好半晌，轻轻唤他，“青书哥哥。”

秦也笑起，“芷若，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待我回武当后便告诉父亲和师祖，到时再举行认亲仪式昭告江湖众人如何？”

“好。”周芷若破涕为笑，“都听哥哥的。”

……

秦也在峨眉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帮着周芷若梳理了峨眉的事务，又以太乙玄门剑的精义为基础，给峨眉弟子们讲了几堂剑法的课。峨眉弟子们对这个温文尔雅，武功高强的武当宋师兄印象极好，私底下都在说——

“周师姐真是好福气，有宋师兄这样的哥哥。”

认亲一事在那夜过后，秦也就和周芷若一起向峨眉师姐妹提及，大家纷纷表示欣喜，毕竟灭绝去世，峨眉少了主持大事和撑腰的人，这时周芷若和宋青书成了义兄义妹，无疑是让武当做了峨眉的靠山，彼此的关系更加亲近，对门派来讲，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丁敏君这几天也没有再生事端，所以一周后的清晨，秦也带着武当弟子准备下山。

周芷若与峨眉弟子送他们到山下。

“青书哥哥，一路保重。”周芷若不舍道。

秦也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芷若，你好好做你的掌门，我也回去好好履行我武当三代首徒的职责。峨眉有事，传书武当，我必到。”

“还有——”秦也顿了顿，“张无忌的事，你自己想清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兄长都支持你。”

“好。”

秦也不再多说，唤武当弟子一道远去。

晨风吹动他衣袖，清瘦的身形明明并不宽厚，但周芷若望着这道远去的白色身影，心里却无比温暖。

老天爷好像待她不薄，虽然师父不在了，却又给了她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