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女生是谁。
可任光晞想,她一定对自己很重要。不然……
为什么他忘记了所有人,独独对她有零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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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的任光晞就像一张白纸。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年纪,不记得自己的习惯,爱好,所有关于“任光晞”的曾经过往的信息,都需要别人告诉他。
方德容说她是他的母亲,是圣德大学董事长,家里很有钱,也很有社会地位,他是她唯一的儿子,从小过着少爷生活长大。
何以茜说他和她在圣德大学认识,第一次见面在圣德大学的冰场,俩人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冰上曲棍球赛,有些相同的兴趣爱好,家庭背景,很聊得来。
每当何以茜说这些的时候,方德容就在一旁看着,对于她其中一些美化的言论并不纠正。
秦也听的愤愤,可恶的坏妈妈,可恶的女配,虽然何以茜漂亮的足以让见了她的人心软,但在这段任光晞失去记忆的相处中,她并不无辜!!
任光晞听着这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像是接受了一些陌生的故事。很显然,他对于何以茜所说的过往相处并不触动。
……
何以茜有自己的工作和其他病人,每天能来陪他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方德容更是忙的分身乏术,圣德大学的事,商业圈的交流,新的投资和学术人才引进……
手术后的日子,大部分时间任光晞都是一个人。
他躺在病床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天蓝云白,鸟儿自由无拘的飞过……任光晞会盯着那只鸟看很久,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之外,然后又开始出神。
秦也其实每天都在陪着他,但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就显得任光晞孤独的可怜。
秦也愁的来叹气,“哎……”
谁曾想,任光晞忽然对空气说了句,“你是不是一直在?”
秦也眨巴两下眼,唰地闪现任光晞鼻梁前。
“光晞光晞,你是发现我了吗?!”
幸好此刻任光晞看不见秦也,不然指定成对眼儿了。
任光晞目光没有落点,但他声音很轻,似有一丝笑意,“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很闹。不过,还是谢谢你陪我。”
“X﹏X”秦也眼泪歘一下掉下来。
呜呜,这么温柔的任光晞,因为生病变得脆弱的任光晞……
任光晞侧耳听了好一会儿那股嗡嗡声,嘴角微微弯起,“你好吵。”
秦也:哼 (。-`ω??-)
……
脑部手术毕竟是超级大手术,不可避免的对他的神经造成了一点损伤,右腿有点不听使唤,这需要慢慢复健才能以前的身体机能。
方德容找了好几个康复师,轮班陪任光晞做复健训练。
他开始下地走路,一点点的从病床边走到病房门口,再走回来。几米的距离,任光晞像个蜗牛一样挪动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发软,甚至还狼狈的跌倒。
最初何以茜对于陪他复健无比耐心,可在任光晞一次次狼狈尝试却效果不如意的时候,她也会冷脸说,“你再这样,我就不来了喔”看似拿捏的话,实际上,任光晞心里声音在对他说:眼前的女生不是脑海里的她。
方德容也来看过几次,彰显母爱的带来了家里阿姨炖的鸡汤。不过有些时候不凑巧,遇上了任光晞固定复健的时间,看着他蹒跚着,踉跄的学习行走,眉头紧皱。她没有说任何一句不满的话,可是看着她的表情,任光晞咬着牙,任由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任由汗水流到眼睛里模糊视线,都不愿意向她开口寻求帮助。
就这样,任光晞硬生生的靠着自己,慢慢适应了手术后的恢复时光。只是在他没有康复师陪伴却又逞强的想要多尝试的时候,总会在快要摔倒的瞬间,听见看不见的存在环绕在他耳边,嗡嗡频繁的好似在碎碎念的担心……
……
后来,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任光晞回了任家的私人别墅休养。
他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方德容给他请了许多家教,教他认字、读书、了解这些年社会的变化……任光晞只是没了记忆,并不是变成了白痴,等到那些老师教他的差不多了,任光晞开始自己尝试汲取知识,各种类型的书都在看,天文地理,人文科学,经济政治,还有…法律。
方德容很惊喜,比起曾经行为作风浪荡的让她头疼的儿子,眼前这个重新在空白画纸上染上新的记忆的任光晞,好似才是符合她预期成长的孩子。
何以茜也很惊喜,对任光晞说,“你真的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没有人,哪怕一次问过任光晞,他为什么学得这么拼命。
任光晞就像是从孤独的医院挪窝到了孤独的大房子,从始至终只有秦也见证了他这么努力的背后,是深深隐藏起来的不安和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