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秦也的话任光晞沉默了很久。

但人不能自欺欺人，他还有好多好多想要和慕橙一起做的事，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些身体原因倒下，至少在他听劝的去医院检查前，任光晞是这么想的。

脑瘤……

检查结果出来了，任光晞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那张被下诊断的CT片，上面那个灰白色的阴影就像一只盘踞在他脑海已久，一点点长大的怪物。

“脑瘤位置很深，靠近脑干，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如果不做手术呢？”他问。

医生沉默了一下：“不做手术，肿瘤会继续生长，压迫神经。视力会丧失，然后是运动功能，最后——”

“最后会死。”任光晞平静地说。

“是。”医生点点头。

……

从医院出来，任光晞暂时没有去找梁慕橙，回了自己家，方德容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冷脸说，“最近又去哪里鬼混了？你还当这里是你家吗？！”

“嫌我烦啊？”任光晞看着母亲的怒容，忽然无所谓道：“恭喜很快就见不到我了。开心吗，方董事长？”

方德容皱眉，看着儿子不着调的模样，之前才听光晞的系主任说他下半年课业成绩进步很大，觉得他有想要毕业的念头了，现在看来，莫不是为了拨款忽悠她吧？

就在这想法划过的瞬间，方德容看到了任光晞手里的医院检查报告，“这是什么东西？”她拿了过来，任光晞没有阻止，他看着女人脸上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慌乱，好似她真的心疼儿子般，任光晞嘴角挂起嘲讽的笑。

方德容紧紧攥紧检查报告，上面的脑瘤两字让她心脏紧缩了一瞬，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此刻过分平静的脸……

不，她不接受这个结果。

方德容不甘心，她带着任光晞跑了很多国内的顶级医院，得出的结果都是脑瘤贴近脑干，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几，而且大部分医生都不敢动刀。

任光晞配合她，看着她为他焦急，心里有种奇异的报复快&感，好似他的死能够惩罚这个名义上是他母亲的女人一样。

方德容打了十几个电话，动用了所有人脉，最后居然在寰宇集团那里得到了好消息。寰宇旗下有家医院和瑞士有质子治疗方面的合作合作，曾成功治疗过类似的病例。

她迫不及待的找上了何董，没想到得到的治疗条件却是，“光晞成功康复后需要和我女儿订婚，未来得是寰宇的女婿”，这样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光晞想要用他旗下的医疗团队他绝无二话，但要不同意，那么这事……

在方德容看来，自己的儿子和何董的女儿在一起无疑是强强联合，本来他们这样的家族未来的婚姻都会是联姻，既然这样，答应何董的要求又有何不可呢？

只是没想到得到了任光晞强烈的反对。他失望的看着母亲……

“光晞！”

看着离去的儿子，方德容面色惨白。

躲了梁慕橙好几天，在拒绝何董的提议后，任光晞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能活了……

他想要告诉梁慕橙一切，不管她愿意接受还是想要离开他，任光晞都不想再瞒着她了！

今晚下了大雨。

梁慕橙听到有砸门的声音，在雨声中并不明显，她透过猫眼看到了浑身淋的湿漉漉的任光晞，脸色一变马上打开门，“光晞，你怎么会这时候来？快进来。”

任光晞沉默的跟她走进去，梁慕橙关心的给他煮了姜汤，拿了毛巾，瞧着他心绪不佳的模样，做完这些便安静的在一旁。

梁慕橙总是这样，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在沉默了很久后，任光晞告诉了她自己得了脑瘤的事，梁慕橙睫毛微颤，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所有的医生都告诉我，手术失败的概率很大。就算是成功，几率也只有小的可怜的百分之十几。所以梁慕橙，”任光晞抬头看着她，“如果你想要离开就趁现在吧，不然……”我哪怕死掉也要你守着我的骨灰，陪我一辈子……未尽的话语好似透过任光晞的目光告诉了梁慕橙。

“任光晞，”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你的病抛弃你吗？”

任光晞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眸渐渐红了起来。

梁慕橙走过来慢慢蹲在他身边，依恋的把头靠在他的膝上，“我爱你，光晞。”所以，不要赶我离开。

任光晞闭上眼睛，眼泪不争气的冒了出来。看着飞在半空注视着这一幕的秦也，他抬手臂遮住了眼眶，不想让小精灵看到这没出息的一幕，也不想让梁慕橙觉得他脆弱。

这个晚上，任光晞留下了来。

雨声掩盖了一切，他们拼命的爱着对方。任光晞拥抱她，温柔亲吻梁慕橙的发丝，他似乎在承诺，“我会活下去。努力活下去……”

梁慕橙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任光晞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

后来方德容找了任光晞许多次，她不理解，光晞为什么那么固执，有什么比命还要重要呢？

“对我来说，慕橙就是我的全部。我做不到背叛她就为了和何董做交易。妈，对你来说这就是利益置换，可对我来说，婚姻是无价的，我没有你那么冷血……”任光晞嘲讽地说。

方德容眼神受伤。她一直知道光晞对她的偏见，可没想都到了这种时候光晞还是固执的认为她只是为了和何董拉进关系才极力促成这件事吗？

“任光晞，我是你妈！没有哪一个妈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

她哽咽的说着话，任光晞偏头不看她。互相还在乎的母子俩就这样在误会中用刻薄的话伤害着彼此。

而方德容离开前，看着在厨房里正在煲汤的女孩，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见到这位梁慕橙。之前在学校就听过她的一些传闻，关于儿子在学校的情况，就算她不上心，还有小林律师和系主任那些人会在闲谈的时候说上一两句。让光晞收心的人，让光晞惹上官司的人。就算最后证明了是那个阿财诬告，可梁慕橙在方德容心里的印象就是一个家庭关系混乱，学历只有高中的糟糕的人。哪怕看着懂事，温柔，也不过是因为光晞在这装样子罢了。

又是不欢而散。

不过任光晞已经顾不得母亲的心情了。他做不到把自己的幸福当做交易交换出去。所以在知道梁慕橙不会因为自己得了脑瘤抛弃他后，任光晞已经决定接受医生的建议做手术，哪怕只有百分之十几的成功率，但是赌一把赢了就有和慕橙的未来，任光晞想要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