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大战停歇,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停的突然,世间免除了一场大战。
魔族不再来犯,仙魔相安,此后也安宁了很长时间,只知道仙尊云游四方,魔尊闭关数载。
十年过去,百年过去,暮云宗已经成了天下第一大宗门,什么天劫、围剿、大战,都已经成为了传说,人间无数修仙者将暮云宗视为终点,山门如天堑,门外是人,门内是仙。
因此竞争也极为激烈,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并不妨碍他们前仆后继,争破头削尖脑袋也要进去。
多年过去,渡岚山也换了无数新弟子。
山门内的白玉道上,清风徐徐,灵气氤氲,满目青翠,道上还时常能看见几瓣浅粉色的桃花瓣。
“这山上竟然还有桃树啊?”
在前面领路的白子尘闻声回头,看着这个对山上的一切都满怀憧憬的师弟,宋雪。
活泼开朗,眉眼弯弯,唇边有一颗虎牙。
是这次选拔中最杰出最有天资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白子尘耐心解释道:“只有主峰有的,别的地方都没有,不过是有几瓣被风吹过来的花瓣。”
宋雪看地上其它落叶都被扫走了,只留下了桃花瓣,觉得新奇,想要俯身去捡几片,“花瓣居然能飘这么远啊。”
可他刚一伸手便被白子尘拦下了,“这些花瓣,不能扫不能捡。”
宋雪悻悻收回手,“怎么会有这种规矩……”随后他想到能飘到这里来,说明主峰一定是有很大一片桃林,于是便转了话题,“这么说主峰有桃林喽?我喜欢吃桃子,能不能时常去玩啊。”
“不能。”
“主峰任何人不得入内。”
宋雪颇受打击,主峰的规矩居然这么森严。
“师兄,我能不能见到师尊。”
白子尘温柔地笑了笑,“总有机会的。”
接着头也不回地领着他沿着白玉长道走,“你擅长用法器,就归入星坠台吧,当认九枝灯前辈为师父。”
宋雪点了点头,“那是不是每隔十年、二十年便有一次选拔,杰出的弟子便可入师尊门下,成为亲徒?”
白子尘毫不犹豫地道:“我们没这个规矩。”
这一下就把宋雪的燃起来的斗志又一次浇灭了,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尊上的徒弟,这样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亲徒啊。”
他也就是抱怨一下,但白子尘却微微停住了步子,认真道:“尊上有一个亲徒。”
宋雪没明白话中的意思,只觉得奇怪,但是却对这个人更加感兴趣了,“就一个吗?只收一个?是谁啊?怎么从未听说过?”
“好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到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修炼的事明天再安排。”
宋雪点点头,进了给他安排好的住处,因为太激动躺了半夜都没睡着,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整个宗门都逛一遍。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只觉得无趣,越来越心神不宁,最后起身穿衣,竟真的出去了。
来暮云宗的第一晚怎么能就这么睡过去呢。
他这么想着。
于是半夜摸起来在山里闲逛,暮云宗太大,他就算花十天也逛不完,但他最感兴趣的其实是主峰,还有主峰那片桃林。
自打来了这里以后,他就发现好像这里每个人对那片桃林的态度都极为特殊,就连飘过来几片花瓣都如获至宝一样,不许捡不许扫。
他有几个疑问,那些桃树有什么特别?为什么会种在主峰?是谁种下的?
他又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有了问题立刻就要解决,于是真的偷偷摸摸朝着主峰去了。
但他运气好,平日主峰都是层层阵法包裹,连只飞鸟都难以接近的,偏偏今日不知怎么的,阵法解了,再加上他天资聪颖,顺顺利利地就进去了。
上了天梯,进了主峰他才发现,什么桃林根本就不用找。
他一瞬间目瞪口呆,叹为观止,主峰全是桃树,几乎看不到其它树种的影子。
一片连着一片,繁花锦簇,枝繁叶茂,几乎是泼天的、不讲理的盛放。
这场景实在是太美,他走进去溜达,在其中穿梭,衣袂带起的风搅动了满地的落英,鼻尖充盈的都是桃花的香气,简直是这世间最美的地方。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找了一棵树爬上去,倚靠在枝干上休息,还摘下来了个桃子吃,一边吃一边欣赏月色,真是好惬意。
就在此时,在高处他眯着眼看向天边,最开始只是天边一抹异样的亮光,像是有人在夜幕上点了一盏灯,但是那抹光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盛。
他不由自主地坐起来认真盯着看这副不可思议的景象。
天穹远处渐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流星,仿佛整片天穹都被撕开了口子,流星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站起来,心跳几乎停摆。
成千上万的流星同时静止在半空,仿佛时间被暂停,它们悬浮在那里,光芒逐渐收敛,每一颗流星都变成了一盏灯。
这个时候宋雪明白了,今天是五百年一遇的千灯星陨。
数不清的魂魄像流星一样坠到天边,而若是当流星停止坠落,并在空中化作无数盏灯静止,这便说明有人正在从这些数以万计的流星中找寻其中一个。
这更是少见。
他看着那些灯,灯身是银白色,仿佛月光凝成,灯芯是一团温暖的光晕,微微跳动着,仿佛在呼吸。
它们静静悬浮在天地之间,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如星河倒悬。
传说想要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只能一个一个地从灯内读取记忆,可从这些灯海中每读一个便会减一年的寿命,所以从未有人这么做。
毕竟五百年多久啊,五百年的魂魄又有多少啊。
这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今日不知是谁让他看到了这样一番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