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贱民都该死,一个也逃不了。”云霁现在才看清他眼底里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瞳孔染成黑色,他现在被仇恨蒙蔽,根本不管他是谁。
“我父母行善积德一生从未害过任何人,凭什么为了你们的自私落得那样的下场?!!”
“为什么偏偏死的是他们?!!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什么?”
他在说什么?方才那些百姓不是说他父母是被那名修士杀的吗?他现在又为什么说是被这些百姓害死的??
“既然一个个都想成仙,那我便成全你们!!”
闲子云双目漆黑,周身缓缓盈起戾气,云霁惊恐地发现,几道阴影从闲子云脚下的阵法中探出,化为黑色锁链缠上他的四肢、脖颈、腰腹。
云霁拼命挣扎,同时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陌生人的惨死、魂魄被撕裂的哀嚎、无边无际的血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将你们所有人都炼成邪祟,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云霁最后听到的就是这样轻的一句话。
然而就在这关键节点,耳边忽然响起了清晰的哗啦声,像是沙石流动的声音,无比清晰。
咚地一声。
远处一道身影瞬间闪至眼前,接着眼前的一切便都开始快速模糊。
已经是晚上了,在沉寂黑夜的笼罩下,白天发生的一切仿佛白日梦一般荒诞。
他忽然就到了晚上,街上的人早已散去,身后就是闲家宅邸,朱门大敞,冷风呜呜的灌进宅院,将廊沿上的铃铛吹得叮当作响。
巨大宅院坐落在无边黑暗中,处处散发着阴森不详的气息。
云霁刚要迈步进门,耳边却忽然传出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阿云。”
这声音没有任何源头,像是从他的识海里传出来的,应该又是试炼时那样的把戏。
但是他现在心虚的不太敢说话。
“师尊。”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移位这件事回来再跟你算账。”
“你那边怎么样了?都发生了什么?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都细细和我说一遍。”
云霁一边进门一边大致和他讲了一遍。
应无赦听后道:“你现在所处的是梦境,遇到的事或许会混乱些。”
“我明白。”
“可原本在白天,不知为何忽然到了深夜。”
接着云霁便快速躲到了假山后面,因为他发现这里不是他想的那样空无一人,反而有不少响动和活人气,接着屋内亮起烛光,还能听见下人走在长廊里踏着木板的声音。
云霁声音放得很低,悄悄对应无赦说:“师尊,这里好像是闲家被灭门以前,我是再次回溯了?那听到流沙的声音会不会是司源的逆流沙。”
这样用气声说话,气息轻轻,听的应无赦心痒。“是,这样看来,当时闲子云炼化一条街的百姓时恰好司源赶来,将时间回溯到了过去。”
云霁点了点头,小心地挪动身体朝着里面走去,他体型小,在黑夜里便于躲藏。
这里的下人侍从各自忙碌,谈笑走动,听着可以称得上温馨热闹,云霁却总能从其中感受到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快收拾好,将菜端上去,公子的客人要来了。”
“快收拾。”
“客人要来了。”
“客人要来了。”
“客人来了。”
一声声催促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客人?
只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朝着大门迎过去,云霁也扭转身子朝着大门外看去。
随后他便吃了一惊。
朱门两旁挂着的惨白灯笼在冷风中轻晃,在地上扯出扭曲的影子。
大门中央正站着一个提着剑的少年,眼神锋利,身姿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然后云霁眼睁睁看见那少年提起剑,甚至在黑暗中连动作都没看清,那几个站在门口的下人便人头落地,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头颅在草地上滚过来带出一片血。
近在咫尺地看着那颗头,看着这副恐怖的场面,云霁深深吸了口气,而这声音好像被大脑里的声音听见了。
“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九枝灯师父了,他忽然无缘无故的杀人,有颗头被砍下来正在地上滚。”
“背过去别看。”
“我已经看见了。”
那边声音停了一会儿,而此时应无赦面色黑如锅底,目光如刀刃般剐过九枝灯。
九枝灯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你也要怪我?!我管天管地还能管的住他的眼睛??”
“一颗头而已你是觉得会把他吓哭还是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