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日晷不动,万物停止生长。”
“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被强行糅合在一个空间里,彼此碰撞、侵蚀、覆盖,这里是时间的乱流。”
云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里所以并不是时间倒流过后的情景,而是所有发生过的事情融合在一起的空间。
这里表面安逸,却同时有他来过的痕迹,也有彦之生活过的痕迹。
视线上移,他看到了满墙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些就是彦之留下的。
“不过还有另一种更可怕情况——倒流的泉水只代表着一种可能。”
“这里是天罚之地。”
“犯过违逆天道的错便会遭受天罚,于是天道将这里的时间和空间一同流放。”
旁边贺岁贺柳两人在小声嘀咕:“什么是天罚?”
“不知道。”
“天罚就是忤逆了天道,更改了因果,要受到惩罚。两个傻子。”
他觉得这两个人怕不是一人只分了一半脑子吧。这么想着,目光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于是弯腰去捡。
“诶?这是什么?”遥遥从地上捡起了张纸,看到的时候眼睛缓缓放大,拿着那张纸立刻抬起头,表情怪异地看着云霁,然后再低头,再抬头……
再把纸张倒过来看,反复观摩了好几遍。贺岁贺柳好奇的凑过去,一边一个。
“怎么了?”云霁道。
“小云,这画上的人和你好像诶。”贺岁道。
云霁诧异了一瞬,走过去看,发现真的一模一样,就连服饰也都熟悉至极。
遥遥低头去看那个找到画的地方,发现那里有一排遮掩着的藤蔓,拨开藤蔓里面真的有另一个空间。
她只远远地看到层层叠叠铺了一地的纸,倒扣在地面上,随手捡起一张都是同一个人。
有正面,侧面,背影……
光是站在那里,她就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赶紧出来。
云霁见她这幅样子也想踏进去,却被挡在了洞口前。
“你是得罪过谁了吗?不对,也可能不是你,只是长得太像了。”每一张都画得极尽细致,仿佛画师对这个“人”投注了近乎病态的执念。
遥遥这样安慰自己。
不然也太可怕了吧。
她光是看着石壁上触目惊心的血痕就能够想象得到这里曾经关着怎样一个修炼着魔的疯子。
再加上这些细节到堪称可怕的画被单独藏在一个石洞里。如此细致,如此私密,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崇拜与凝视,被单独藏在这样一个隐秘的洞窟之中,像一场隐秘的祭祀,或是一种不可告人的巫术、邪法、秘仪?
在这样一个时空乱流的天罚之地发现了自己的画像,谁见到都会恐惧吧。
可云霁只是定定望着,然后走了进去,他站在角落,低头看着那些纸张,小心翼翼地生怕踩到。
“其实画的还是很好看的吧。”
他忽然蹲下去,捡起来了一张。
“这张也是。”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叹。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自顾自地全部捡起来了,珍惜地捧在手上。
“画的挺不错的,你们不觉得吗。”
他就这样为很久以前在这里努力修炼的彦之辩解。
别人实在是没心情像他这样欣赏画作。
九天宗弟子看着云霁的反应,交换了下眼神,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他们早就发现了这里的东西,所以才会请云霁过来,让他自己发现。
几人一同走出了石洞,云霁刚一踏出洞口,便被撞了一下,索性他护好了怀里的画,没有被撞掉。
“抱歉……抱歉……”
一个瞎眼老人。
云霁将她扶住,她摸索着抓住了云霁的手臂,像是凭借着某种直觉,猛地凑近,深深一嗅,随即浑身一震,死死地抓住了云霁,声音颤抖,却又异常笃定。
“你?!是你!!”
“你又来了,我算的没错,你终是会再回来的!”
她忽然间变得疯疯癫癫。
“改命者,魂不归……改命者,魂不归!!”
“果真如此!!”
云霁皱了下眉,明明这村里的人都不认识他,这个盲眼老人为何会认识?
“老婆婆,您认识我吗?”
“我怎么会忘呢?!不会忘的!”
其他人见到这样出乎意料的情况更是满脸怀疑警惕的看着云霁。
“你拿到了!”
老婆婆猛地从云霁身上扯出了个东西,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谕世录。
铿——
阵阵拔剑声瞬间响起,毫无半分拖沓,云霁被激得下意识颤栗了一下向后退去。
而此时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抵上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