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华千指尖灵力流转,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灵念鞭之中,整条长鞭瞬间被一层莹白耀眼的银光包裹,灵力震荡,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
不远处,祁明脸色惨白,慌慌张张伸手拉扯着身后一众师弟,脚步踉跄地往后倒退,满脸惊恐。
一旁的慕火眨着清澈懵懂的狐眼,歪了歪头:“师哥,你们好好站着便是,躲什么呀?不过是一条鞭子而已,何须这般害怕?况且师哥也未想伤我们啊!”
祁明闻言,喉头滚动了一下,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压低声音跟慕火解释道:“我、我……慕火啊,你是从小跟在华千师哥身边,素来受他照拂,自然不知这条鞭子的厉害。这灵兽山上下,除了你之外,余下弟子,甚至仙尊长老,没人不怕这条灵念鞭啊!”
他悄悄指了指华千手中的灵念:“那条灵念鞭一旦注入全力抽打在身上,灵力入体,经脉受创,皮肉筋骨皆会受损,寻常修士被抽上一鞭,起码要卧床休养一周,根本别想下床!这般威势,谁敢招惹?”
王崇安见一击落空,又望见华千手中灵力暴涨的灵念鞭,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不肯服软,竟忽然调转方向,径直朝着站在华千身侧的莫千秋袭去。
莫千秋本就一直静静立在旁边,时刻留意着场上局势,见王崇安突然朝着自己发难,他倒是冷静,不闪不避,待王崇安手掌临近的刹那,反手攥住王崇安的手腕,让他不能继续攻击。
王崇安挣扎无果,眼底戾气更盛。
就在场上局势僵持的瞬间,一旁的华千忽然眉头紧蹙,一只手猛地捂住胸口,低低咳嗽起来。
咳声一声接着一声,牵动着本就受了内伤的脏腑,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唇瓣也泛着病态的青白。
“华千,你怎么了?是不是内伤复发?”莫千秋伸手扶住华千,另一只手仍旧按着王崇安,“要不要先调息静养?这里的事交给我便可。”
华千靠在他臂间,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不适,喘息微微,轻声嘱咐道:“千秋,你别再抓着王崇安……放他去吧。”
莫千秋闻言,迅速运了一丝灵力探查王崇安的手腕,探完,他忍不住暗骂一声:“这死贱人又搞鬼!”
但是无奈若是自己再拉着王崇安,华千只会被伤得更深,他只得松开王崇安。
华千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发疼的眉心,敛去眼底内伤带来的痛楚,挺直身子,重新恢复了往日里的波澜不惊的模样。
慕火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华千身上。
他总觉得自家这位大师哥向来都是这样:脆弱之时,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当真如同易碎的琉璃,格外需要旁人悉心照料、贴身呵护;可偏偏这份脆弱从来都维持不了片刻,转瞬之间,便能强行压下所有伤痛与软弱,换回那副清冷淡漠、疏离孤高的模样。
这般强撑隐忍的性子,反倒让旁人想上前照料安抚,都显得多余突兀,无从下手。
不像临影。
慕火脑海中不自觉掠过临影的身影,那位同门师哥本就身体孱弱,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易碎感,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都自带一股惹人怜惜的气质,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生爱怜。
也正因如此,在华千和临影之间,每每遇上需要取舍、需要费心照料之时,慕火总会偏向柔弱惹人疼惜的临影,下意识把更多的关心与牵挂放在对方身上。
如今临影虽已回山,却依旧闭门静养,身上的旧疾也未曾痊愈,不知此刻身子可好些了?顽疾是否有好转迹象?
慕火暗自牵挂着那位体弱的同门,却也无从打探,不得而知。
“你想他了?”
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慕火的思绪。
慕火猛地回神,抬眸便望见华千已然转过身来,静静看着自己。
华烨难得地看清华千那双极致漂亮的凤眸,澄澈如秋水,清冷若寒星,此刻却带着一丝愠怒,还有一缕失落,浅浅淡淡的。
那眼神里的情绪真实得无法忽略,偏偏又不肯直白流露,只默默藏在眼底。
慕火讷讷地道:“也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他身上的病罢了,毕竟他前不久才刚发过一场高热,缠绵病榻,身子本就孱弱,经不起折腾,不知如今是否痊愈安稳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华烨真的很想冲过去把慕火的嘴堵上:你难道看不见华千已经生气了吗?你赶紧顺着他的话哄哄、宽慰几句就罢了,偏偏还要一口一个临影,句句都在惦记别人!你这是嫌华千心里不够难受、两人之间不够生分是吧?!
华千本就身子虚弱,心思敏感,偏偏慕火这般直白地牵挂旁人,全然不顾及他的感受,难免让人心头酸涩郁结。
但是也就只能心里想想,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片刻后,华烨轻轻飘到华千身侧,伸手虚虚拍了拍他的肩头:“喂,华千,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华千淡淡斜睨了他一眼,为了防止他乱跑,又给他的灵魂关回了自己身体里。
华烨瞬间只觉眼前一花,魂魄归体,暗自无奈腹诽:确实没看见你生气,但是看出来你吃醋了。少年,吃醋不要这么明显好么?
高台之上,气氛渐渐归于肃穆。仙帝缓缓起身,俯瞰着下方云集的各大家族宗门子弟:“如今灵溪华氏、鹿霜晏氏、湘竹莫氏、纤林王氏四大世家,皆已派弟子登台比试切磋。余下舒榆慕氏与梦春林氏,可愿依次登台,再行比试?若是不愿,亦可就此作罢。”
慕氏家主慕殊野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面容沉稳。听闻仙帝问话,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回仙帝陛下,我舒榆慕氏子弟可姑且一试,愿与梦春林氏弟子登台切磋,以武会友,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