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撞撞得肩头发麻,清河硬生生把一肚子委屈憋回肚里,看着烛冷、流萤二人略显尴尬的对视,只觉得自己多余,悻悻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流萤满脸愧疚,抬脚就要追上去赔罪,手腕却被烛冷一把拉住。
烛冷眉眼带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别追了,再追下去,清河该以为咱俩当众私会、故意冷落他了。眼下正事要紧,先把小祖宗佑康送走,无极帮的账,咱们慢慢算。”
床榻上佑康好像听懂了是的,立马不乐意了,胖乎乎的小短腿用力蹬着薄被,小手胡乱挥着,嘴巴一瘪,发出软糯含糊的咿呀声,奶气十足地哼哼着,小模样写满委屈,俨然是被冷落的小奶团。
流萤瞬间被软乎乎的小模样萌笑,立马挣开手凑到床边,温柔拢好被他蹬乱的被子,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嘟嘟的脸蛋:“是我们不好,冷落我们小宝贝了。等佑康乖乖去京都,天天有好吃的、软软的小窝睡,再也遇不到吓人的蛊虫啦。”
烛冷靠在一旁,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补了句:“沿途暗卫都安排妥当了,安稳得很,保管咱们小祖宗一路舒舒服服,半点惊吓都没有,安心躺平赶路就行。”佑康似是听懂了安抚,小脑袋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软糯的咕哝,乖乖安分了不少。
与此同时,城郊破庙风萧萧、草凄凄,氛围荒凉得恰到好处。
清河一脸憋屈地赶到,云吹和微双早已等候在此。满地破烂农具、孩童旧玩具,搭配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蛊味,压抑感扑面而来。
清河蹲下身,捻起一撮带暗褐色黏液的泥土,脸色又沉又无奈:“别看了,这味儿我熟,和我家那位叔伯养的蛊虫一模一样。合着我黎家真是全员恶人,一边软禁我娘,一边抓村民喂蛊,我夹在中间,简直是里外不是人的大冤种。”
微双绕着庙柱踱步一圈,指尖扫过满是刀痕的木头,语气淡定吐槽:“你也别太emo。方才咱们说话全程内力锁音,岳三派来的卧底耳朵都快贴门上了,估计半句干货都没听见,此刻大概率正在原地怀疑人生。”
云吹掏出怀里的白羽信鸽,轻轻顺了顺羽毛,笑着接话:“没错,咱们主打一个嘴严防偷听。待会儿潜入黎家别院摸情况,一旦发现不对劲,直接放鸽子传信。烛冷他俩在城南查矿洞,双向联动,绝不单打独斗。”
清河长叹一口气,满脸生无可恋:“行吧,好歹还有你们帮我。我现在就一个心愿,赶紧揪出家里搞事的内鬼,虽然离家这么久,总归我姓黎,不然我真要被自家人挖坑埋了。”
与外头夜色里的静谧截然不同,岳府正厅灯火刺眼,空气沉得如同凝固的寒冰,满是压人的怒火与阴戾气场。派去偷听的随从灰头土脸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
岳三捏着茶盏,指节泛白,语气阴沉沉的:“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一群人叽叽喳喳半天,你连半个字都没捞到?拿钱不办事,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随从浑身瑟瑟发抖,满心委屈伏地叩首辩解:“主子!属下绝不敢偷懒懈怠!那几人全都运起内力封住声息,属下趴在窗边听了许久,只看见他们嘴巴动弹,半点声音都听不到,实在是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