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从连:“不像,好了,已经很晚了,该去休息了。”
“我的房间呢?”
“二楼最后一间,自从你走失后,你的房间我们一直没有动过,但是会定期打扫。明天需要早点起来,见一见父亲。”
霍从思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从失忆后,浑浑噩噩生活了那么长的穷苦的日子,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他,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他,给他很多钱,给他留住他的房间,还给他办理转学。
……转学就算了。
“等等……我不上学可以吗?”
“不行。”霍从连冷淡的拒绝。
——
许福趴下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单词册,正在聚精会神的……发呆。
平时睡不着的时候,许福总是很喜欢背单词来催眠入睡,但是这个方法在今天彻底失效了。
他的脑子变得乱糟糟的,总是飞速的闪过一些他预想的、糟糕的片段。
他看到了疯疯癫癫的贺婉,也许在看到真正的霍从思的那一刻,会立刻变回原来温柔的样子,她将永远不会记得这两年陪她入睡的“药”。
他看到了冷漠无情的霍付清,会露出亲切的神情,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抚摸霍从思的头发。
他看到了那个带领他进入霍家大门的赵管家,带领着他走出霍家的大门后叹息地说:“许福啊,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了……”
他看到霍家真正的一家四口开心的团聚,他则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被勒令不准加入。勒令者是霍从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福:“你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
霍从连今天也很难入睡,尽管表面上看着平静,将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但终究只是一个17岁的少年,就算在外面掩饰得太好,但是夜深人静独自相处地时候,他依旧被“他找到他的亲生弟弟”这件事而感到难以言喻的高涨心情,是不可置信,是高兴满足,是如释重负。
乃至于他也有点失眠。
所以当门口传来极其微弱的敲门声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敲门的主人似乎根本不以叫醒他为目的,似乎只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睡,而不是真的想打扰他。
“进来。”
门打开,许福正穿着宽松的睡衣,犹豫地站在门口。房间内很黑,房间外面走廊的灯光昏暗,映射在许福的侧边的脸和脖子上,反射出细腻的乳白色。
许福的面孔在阴影处,看不出神情。
霍从连打开床头灯,才发现许福是眼睛肿了。
哭肿的。
霍从连没有立刻说话,他静静地坐立在床头,许福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进来。
近距离下,霍从连能够看清许福脸上的泪痕,他的鼻子和眼眶都是红的,看着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霍从连:“怎么那么爱哭。”许福小心翼翼地坐在霍从连的床边边,打手语:“我控制不住。”
霍从连没有问许福为什么哭,因为许福委屈得实在是太明显——或者说,从许福在告诉他可能发现霍从思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有点患得患失。
尽管霍从连一而再地强调许福并不是霍从思的替代品,但许福依旧担心自己会因为霍从思的回归而被赶出去。
霍从连在许福的眼尾摩挲了一下,力道并不算轻,许福不自觉躲了一下啊,但是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霍从连,又把脸凑过去了一点。
“说了你是霍家三少爷,我的话可信度那么低吗?”
——你是霍家三少爷,虽然是领养的,但并不代表你是霍家二少爷的替代品。
许福眼眶泛起一点酸涩的热,他又想哭了,眼泪溢出,腐蚀着本就泛红的眼角。
他摇摇头打着手语:“我信。”
“那就别再哭了,很晚了,快回去睡吧。”
许福发出因为哭泣而产生的微弱的抽泣的声音,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看着许福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后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霍从连内心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记得两年以前,他对这个被领养回来的孩子没有半分欢喜,当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很像霍从思的时候,他只觉得荒谬和可笑。
无论是许福长得像霍从思这个说辞,还是许福这个人本身的存在,都让霍从连感到……厌恶。
但是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