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他闻着淡淡的梅香，只觉温暖而柔和，宛如小时候窝在师兄秦昱怀里那般舒服。他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师兄……”

地面上，凤一与凤二正轮流休息，等候着二人从地宫出来。

不知睡了多久，凤曜率先醒来。他看着脸色苍白的清珩，目光落在他手上干涸的血迹上，那是清珩被异魔族老者的罗盘劲风扫中后，擦去嘴角血迹时留下的。

凤曜从云戒中取出一壶水，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锦帕。他将水轻轻倒在锦帕上，一手拿着沁水的锦帕，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清珩的手，轻轻擦拭着血迹。

清珩实在太累，又或许是在凤曜身边格外安心，亦或是凤曜的动作太过轻柔，竟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睡着。

擦干净清珩手上的血迹后，凤曜将锦帕收好。露出的手指白玉般温润，指间淡淡的云痕映入眼帘，凤曜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与愧疚。

在地宫中凤曜的十八岁生辰，竟就这样悄然度过。七岁之前，他的生辰有母亲、凤院长及外公家的人陪伴，唯有父亲常年缺席；七岁之后，凤家每年都会为他举办隆重的生辰宴会，纵使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凤曜却再也找不回七岁前的温暖与快乐。

而这一次的生辰，只有清珩陪在他身边。即便只有一人，且那人还在熟睡，凤曜却觉得，这是他过得最快乐、最安心的一次生辰。

他就这样静静守在清珩身边，一个多时辰后，清珩终于醒了。他看着坐在身旁独自下棋的凤曜，爬起身道：“凤大哥，你怎么不叫我？”

凤曜没有抬头，依旧清冷地落子：“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师兄对你很好？你在睡梦中，也在呼唤他。” 说罢，他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清珩的身影。

清珩眉眼弯弯，露出开心明媚的笑容：“嗯！”这笑容太过耀眼，刺得凤曜眼神猛地一缩，捏着棋子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他对我特别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清珩顿了顿，又道：“凤大哥，南域到处都是异魔族，他们太残忍太可恶了，我们要尽快消灭他们。”

说完，清珩才注意到凤曜面前散落的粉末，他指尖的那枚棋子，竟已被捏成了齑粉。清珩以为，这是凤曜因异魔族的掠杀而愤怒所致。

凤曜低头收拾着棋子，声音平静无波：“嗯，我知道。” 可他周身的气息，却从方才的清冷，变得寒意浓烈。

清珩早已习惯了凤曜的冰冷，并未在意。他打量着四周富丽堂皇的大殿：“我们还是看看这宫殿里有什么吧，再找找出口在哪里。” 或许是因为成功消灭了异魔族，清珩的心情轻快了许多，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

这两个平素沉默寡言的人，在一起时，总是清珩说得多，凤曜听得认真，几乎从未反对或拒绝过清珩的决定与请求。多年以后，清珩回忆起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

凤曜收拾好棋子，站起身道：“走吧，就按你说的做。” 他抬腿走在前面，清珩立刻跟上。

两人在宫殿中不断穿梭寻找，没想到这座宫殿的规模，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殿内奇珍异宝无数，大多是两人从未见过的东西，其中又以修炼资源和兵器居多，数十个房间都堆满了这两样。

显然，这座宫殿是异魔族的重要据点，里面的物品皆是为异魔族的崛起而筹备。两人暗自庆幸，竟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还捡了一座巨大的宝库。

兵器中不乏圣品，其中最好的是两把神品宝剑。要在成千上万的兵器中发现它们，凤曜与清珩绝无可能，这多亏了小玄。

后来，当凤曜得知小玄的存在时，不禁有些无语，只因他的名字，与小玄太过相近。

这两把剑的剑鞘中，分别藏着一套剑法，剑名与剑法名相同，曰《明月剑法》与《曜日剑法》。

想到凤曜的帝脉烈阳神剑与神鸟金乌，清珩主动选择了明月剑，凤曜则收了曜日剑。两人如今的佩剑，远不及这两把神品宝剑，而这两把剑，仿佛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制一般。

两人猜测，或许这是异魔族无意间留下的。

宫殿中，极品云石堆积如山，不少灵药连清珩都未曾见过，还有大量高级妖兽的兽晶。总之，这座宫殿不仅是一座宝库，更是应有尽有。

异魔族煞费苦心收集储存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清珩与凤曜身上都有好几个云戒，却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小元给云亮出了个主意：让清珩先将东西收入云戒，他再从云戒中搬运到神塔，然后将空云戒还给清珩继续收纳。

为了保守神塔的秘密，清珩只能这般往返多次，才将所有物品挪移到神塔中。

凤曜的几个云戒收集的东西，不及清珩的十分之一，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清珩有些不好意思，告诉凤曜，兵器、奇珍异宝、云石、兽晶等他只拿一小部分，灵药则要了一大部分，其余的全归凤曜。

凤曜起初不同意，想让清珩多拿些，直到清珩说“凤家更需要这些东西，何况慕伯也给了我不少积攒。”凤曜才答应。

两人约定，回凤天城后，凤曜再将暂时存放在清珩那里的东西取走。

凤曜哪里知道，清珩神塔中的物品，远比这里的更多更好。清珩只是觉得，不拿些东西说不过去，而他拿的这部分，也是准备送给秦昱与萧家的。

两人一边收集物品，一边寻找出口，最后来到一间杂物间。房内的东西几乎都破烂不堪，但清珩坚信这些东西绝非寻常，他一直记得慕谷主的话：好东西，从不需要过多雕琢。

清珩捡起这件看看，那件瞧瞧，凤曜则安静地跟在身后，虽话不多，却极有耐心。

小元突然在识海中大叫：“咦，那块是紫金！太好了，太好了！”

“哪里？”清珩顺着小元的指引，走到一块五六寸大小、半截光秃秃的黑漆漆铁块前。他伸手去拿，竟纹丝不动，只得催动灵力，才将其拿起。

小元道：“让凤曜用金乌神火烧一下。”

清珩转头对凤曜道：“凤大哥，我看这东西很不一般，让你的金乌帮忙煅烧一下，看看是什么。”

凤曜点点头，意念一动，金乌便从他体内飞出，在空中喷出一团火焰，包裹住那块黑漆漆的东西。不一会儿，外层的杂质被烧毁，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紫霞流转，璀璨夺目。

凤曜看着这紫色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言罢，他召回金乌。

清珩：“紫金，我正寻找，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话落，他毫不客气地将那堆看似破铜烂铁的物件，悉数收进云戒。收妥后，清珩转向凤曜：“凤大哥，这堆东西我带回给慕伯瞧瞧。”

他哪里是让慕谷主看，分明是要给小元过目，小元的见识，可比慕谷主丰富多了。

两人一边搜罗珍宝，一边寻找出口，将整座宫殿翻了个底朝天，才继续探寻出路。可在殿中绕了数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