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人数:823
【他的表情变了,他想通了什么】
【眼神从思考变成了决定,就是那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表情】
【八百多人了,还在涨】
【许一你要是能活着出来,我以后每场直播都看】
【冷静点姐妹们,这个副本才刚开始】
我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到塔基的西侧,蹲下来,找到了那块颜色更深、温度更高的砖。砖面上的“第四层,别上去”还在那里,笔画安静地待在石头里,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读到它的人。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条蓝色布条。
布条上写着“钟塔”。我的拇指指腹在那两个字的刻痕上来回摩挲了两遍。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塔里传出来的。不是从弹幕里传出来的。是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来的,和最开始那个播报“在线人数:12”的声音是同一个。
“规则已触发:不得在同一时间层停留超过十分钟。”
在线人数:901
【规则触发了!!!】
【“不得在同一时间层停留超过十分钟”——他在地面站了多久了???】
【从他醒来到现在至少十五分钟了!!!】
【完了完了完了】
【不对,你们冷静。规则是在他听到那个声音之后才显示的,说明那个声音就是触发条件。规则是刚刚才生效的,不是回溯性的】
【所以他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能干什么?】
我把布条咬开一个缺口,露出里面的白色线头,然后把它系在了那块温热的砖上。
一个标记。
然后我转身,面朝浓雾。
脚步声。
从雾气深处传来的、密集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是一个声音,是很多很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整支军队在向我走来。我的本能命令我后退,但我控制住了自己。我没有后退。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雾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我的胸腔在共鸣。近到我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动。
然后。
停了。
一切归于寂静。
雾气还在翻滚,但不再有脚步声,不再有颤动,不再有任何声音。这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黑带。
“规则已触发:不得在同一时间层停留超过十分钟。”
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正在慢慢显现的文字:
“当前时间层:地表层。剩余时间:09:47。”
计时开始了。
在线人数:1047
【破千了!!!】
【九分四十七秒,他在这个时间层还能待九分四十七秒】
【他要去哪?塔里?塔外?】
【你们看他的眼睛,他在看钟】
【钟面上的分针又开始打摩尔斯电码了!!!】
我抬起头。
钟面上的分针在抖动。
新的序列。
“F-O-L-L-O-W M-E”
跟着我。
在线人数:1156
【破坏者在叫他】
【他会不会跟?】
【如果跟了,会不会正中破坏者下怀?】
【如果不跟,他又能去哪?他不能在同一时间层停留超过十分钟,他必须移动】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我看着那根分针。
分针还在抖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FOLLOW ME”,像是在耐心地等待我的决定。
我收回了目光。
我没有跟着钟的指示走。也没有朝着相反的方向走。我朝着塔的西侧走去,沿着那条被反复碾压成细沙的碎石路径。
我的步速不快不慢,呼吸平稳。右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弹幕在飞速滚动,上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千三百多。
我没有看那些文字。
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脚下的碎石上。那些被踩成细沙的石头,它们的分布模式在我第二次经过的时候,和第一次有了微小的差异。
有人在我第一次走过之后、第二次走过之前,站在了这条路上。
我没有看到任何人。但我看到了碎石上的痕迹——两个脚印,前掌深、后跟浅,说明这个人在这个位置是踮着脚站立的。为什么踮脚?为了不发出声音?为了不被发现?还是为了……
为了够到什么东西。
我抬起头。
在我的正上方,那扇被钉死的木门的顶端,有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高的气窗。气窗上的玻璃碎了,只剩几片尖锐的玻璃碴还嵌在窗框里。碎玻璃的边缘在微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芒。
踮脚。气窗。
有人从这里爬进去了。
在线人数:1421
【气窗!!!那扇门上面有个气窗!!!】
【玻璃碎了,有人从那里进去过!】
【他是怎么从碎石上的脚印就推理出气窗的???】
【前掌深后跟浅=踮脚=在够高处的东西=门上的气窗,这推理链太漂亮了】
【这个人不是高智商,他是怪物】
我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我的手指勉强勾到了气窗的下沿。碎玻璃的尖角划过我的指腹,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流下来,但我没有松手。我用核心力量把自己拉了上去,肩膀挤过那个窄小的开口,整个人翻进了气窗。
坠落。
大概一米五的高度,我落在了地面上,膝盖微曲缓冲,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