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温显然也不想替她去唤醒捕食者,梁溪的意识里始终住了一个自毁的倾向,一旦她觉得痛苦不迭,就会开始掐自己的脖子,就会想要用一些极端的方式去缓解她思维层面的崩溃。
陈温死死抓着她的手,梁溪和她较起了劲,她学医这么久,摁病人比摁年猪还难,陈温不可能赢过她,可是陈温的眼泪比什么东西都重,砸在她手上的时候,梁溪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钟持意,和我妈妈交易了……我,对吗?”
陈温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眼神游移,点了点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改变了一定的轨迹,还是砸在了梁溪的手上。
“可是,为什么你要哭?”
陈温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其实一直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甚至觉得,我没拦住钟持意是有罪的。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是,甚至是我告诉她,该怎么办的,但我实在是没想到,她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梁溪第一次见到陈温这样语无伦次的样子。
她有点愣愣地捏了一下陈温的手:“我没太听懂。”
可以讲得再明白一点吗?
你的错误,她的错误,你掉眼泪的原因,你让我先不要见到她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一次恶人先告状,你要抢占先机,还是因为,你怕我摇摇欲坠,在网破裂之前先接住我?
陈温抽了一张餐巾纸来擦脸,勉强把自己的声音变回正常:“你出柜之后,你妈妈的态度一直很奇怪,来问过我,没有结果,去问了我们初中的舍友,然后找到了钟持意,我跟她说,怀柔,骗一骗就好了。”
“然后她去硬刚就把我给买了是吗?”
梁溪不由得想起来自己那句让钟持意追着她喂软饭。
陈温很轻地嗯了一声。
梁溪反倒冷静下来:“我其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哭。没有人拦得住钟持意,就算你提议了让她怀柔处理,也不是你的错,从前种种你都知道,没什么要哭的,你哭完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哭了。”
陈温被气笑了:“那不是更好吗?”
你不伤害自己了,我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好在哪里?我要被你吓死了,钟持意干这种事情我不奇怪,你哭成这样我要吓死了好吗?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并说了。”
陈温看着她的眼睛:“你真不在意她干的这些事?”
“她干的这些事情我不意外,我待会会去处理她,但你干的事情还没说,我很害怕这个。”
“我觉得你没必要现在知道,因为这件事跟你现在的处境没关系,你知道了对你处理问题也没好处,至于我你也不用担心,我哭完感觉全世界都欠我的,你跪安吧。”
梁溪:……?
“哦对了,你应该不会掐自己脖子了吧?”
陈温不放心地再问了一句,向她展示自己用力过度在微微颤抖的手。
梁溪明白了她来这一出是因为什么,叹了口气:“托您的福,不会了。”
“嗯,”陈温满意地点头,“但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等你缓过来了我会告诉你的,放心。”
呵呵。
梁溪反过来刺她:“跪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