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持意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你不会对她——”
随随便便招招手当训狗了吧?!
“哦,你说这个啊?”
梁溪舔了舔嘴唇。
“好可惜,我把她——”
钟持意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崩人设了,钟持意。
梁溪自己的脸都快绷不住了:“我把她朱砂痣抢走当老婆了。”
说完她自己笑出声。
好幼稚。
相处了这么久,钟持意好像又回到高中的样子了,逗一逗小表情丰富了很多,不像重逢那段时间,干什么都有点绷住的样子。
禁欲的人被扰乱,定规则的人打破规则,才是梁溪最喜闻乐见的。
她甚至想伸手过去拍拍钟持意的脸,问她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药,返老还童了。
钟持意反应了一下:“我是朱砂痣?”
梁溪学着她的语气反问她:“啊不然是陈温?”
钟持意捂着脸笑了,手没挡住的地方能看出来一点点红,而且随着时间的变幻,她的耳朵和脖子也染上了绯色。
没有人在意局外人的朱砂痣,钟持意只是觉得,在梁溪的认知里,她才是那个理所当然,而陈温不是。
赢了陈温。
钟持意的兴奋根本压不下去,像一只疯狂摇尾巴的小狗。
“那她的朱砂痣还挺多。”
她点评一句。
看看漫画就喜欢,见一面收个书签就成了朱砂痣。
梁溪耸了耸肩,不予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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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生活的急转直下只需要一个瞬间,又或许一定要一个契机,把掩埋的暗线挖出来,一次性地渗透,把心脏勒出来一个很细的痕迹,就像以极快的速度用细线切割,乍一看还以为可以拼好,却只要再等几秒,就可以看见两块心脏滑开,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碎了。
不管文过饰非得有多漂亮,该碎的还是要碎了。
梁溪要回来了,她那仿佛在鱼泡里的生活也即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历史遗留问题,她不曾问出来的钟持意的所作所为,陈温没说的往事,她的毕业论文,班级里她因为不在原地而避开的腥风血雨,桩桩件件,足够压垮一个带着美好愿锦离开,带着忧虑回来的人。
我很庆幸。
梁溪想。
我马上脚踏实地了。
她不再漂浮在空中,而是要去承接那些让人窒息的痛苦了。
她的急转直下起自于陈温的一句消息。
【落地之后先来找我】
跟着的是一个定位,在广州的主城区,梁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感觉到不妙。
陈温几乎在每次有钟持意的情况下都会让步,这次却命令式的不准反驳,掐着她起飞前的五分钟,不可辩驳地要求她。
梁溪皱着眉想着自己和钟持意约定的时间,钟持意肯定会一直查她航班的信息,所以如果没有在机场蹲到她,或者是别的怎么样,都会起疑。
只要她先去找陈温,那么回去的第一架就有得吵了。
陈温什么都不说,梁溪当然知道是一件大得不能再大的事情。
那种担心漫上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即将起飞的飞机有要坠机的风险,她抬起了手,差点又抚上自己的脖子,在一群疲惫的人中表演一个自我了断。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温又发了消息。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些之后,再考虑你们的关系,以及你的未来。】
打了句号。
陈温生气了。
不知道是为她的已读不回,还是要告诉她的事情实在要紧。
梁溪颤抖着手,回了个好。
息屏后,她暴躁地抓着手机摁来摁去,看见钟持意的消息也不想回,脑子里一直在转,最后转到累了,手机就在空姐的温言提醒下关机了。
梁溪想,如果飞机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她会用全部的心神去祈祷这架飞机坠毁。
她有点想回去接受那个offer了,只是很可惜,飞机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