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远眉心一跳,又端着药盘走回去,花镜尘抬起指尖,作势要抚上她的脸颊,灵远睫羽一颤,猛地偏头避开。
那只手落了空。
灵远立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她僵硬地把脸转回去,肌肤贴上他微凉的掌心,触感像碰到了蛇。
花镜尘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两下,收回手,往外摆了摆。
灵远如蒙大赦,立即往外走,身后又传来漫不经心的警告,
“本座对你颇为合意,不想对你动手,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么?
灵远不知道三点好感算哪门子的颇为合意,但还是明智地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
八月青梅熟透,院里的梅树挂满了青碧的果子。
灵远脚踩板凳,左手挎个竹篮,右手探向枝头,不断将果子摘进篮中。
摘满小半篮,她便拍拍手,从板凳上跳下来。
经过这些日子,她意识到即使天天给花镜尘端茶倒水,也不会有半分进展,于是决定听从小白的建议,制造一点感情升温的契机。
“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小白如是说。
灵远虽觉荒谬,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提着篮子钻进厨房。
她先把青梅洗干净,用盐水里泡上,然后开始调米浆。
书上说米浆要“浓稠适宜”,她觉得碗里的米浆有些稀,添把粉,搅了搅又觉得太浓,加瓢水,如此粉多了加水,水多了加粉,米浆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变成一大桶。
她擦擦额角的薄汗,望着那桶米浆,陷入沉思。
算了,能用就行。
把青梅捞出来沥干,倒进石臼里捣碎,再与米浆混合均匀,倒入模具。
模具是她用铁皮捏的,有的方,有的圆,还有几个实在看不出形状,灵远也不在意,只管将混好的浆液倒进去。
完成后,把它们放进蒸笼,烧旺炉火。
灵远站在灶前,心里难得有些紧张,这些日子她已失败了无数次,院里的青梅树都快被她薅秃了,也不知道这回做的怎么样。
时辰到了,她郑重地揭开笼盖,白气扑面而来,她微眯起眼。
蒸笼里,几枚青梅糕静静卧着,通体碧翠,像块块温润无暇的玉
成功了!
灵远心头雀跃,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出,放进早已备好的瓷盘,端着走向花镜尘的屋子。
越是走近,脚下步子越慢,等站在门口,她已经半点不想进去了。
......
屋内,花镜尘正斜倚在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匕首,即便这样悠闲的姿态,他依旧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人不由屏息。
目光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身影,他微微勾起唇。
“进来。”
灵远磨蹭了几下,低头走了进来,把瓷盘放在小几上,嗫嚅道:“这是我新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花镜尘望着盘中的碧色糕点,挑起眉梢。
他辟谷千年,这还是第一回,有人用如此简陋的凡间吃食......来讨好自己。
目光上移,落向面前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外罩着鸦青纱衣,素静的打扮衬托出极为精致的眉眼,冷月一般的面庞上,神情疏淡,又别有一种生动的活泼。
脸颊边,一道浅浅的白痕浮现,似乎是......面粉?
花镜尘笑了笑,拈起一枚青梅糕送到唇边,缓缓咀嚼几下。
“你这点心……倒别有一番滋味。”
那语气听不出喜恶,灵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小白的好感度通报,心想又是白忙一场。
见他不再吃了,她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花镜尘身子前倾,凤眸似笑非笑,指尖夹着一块碧透的点心,抵在她的唇间。
“你也尝尝。”
骤然拉进的距离让灵远无所适从,她眼睫颤了颤,想到这人的喜怒无常,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一股强烈的苦涩在舌间蔓开,她微蹙起眉。
怎么会这么苦?
脑中飞快地回想了一遍制作步骤,调米浆,捣青梅,上蒸锅......
捣青梅......捣......
她把青梅核也捣碎了!
“咽下去。”花镜尘低声命令。
灵远艰难地咽了,苦涩从舌尖冲到喉咙,苦得她沁出了泪花,花镜尘看着她泛湿的眼尾,眸光微暗,手里的糕点继续往前送。
灵远苦着脸一口一口地吃,余光悄悄落在瓷盘,里面少说还有七八块点心,表情更苦了。
花镜尘却在这时收了手。
他将还剩一半的点心放回盘中,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
识海中响起小白的声音:
“好感度,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