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贞,陈随,以及曲大人,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称,最清楚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只有皇宫里的主子。
在曲大人千盼万盼中刘公公姗姗来迟。
老人家面色经润,精气神足,一看就知道没少得宠。人嘛,宠着宠着都会宠出一毛病,比如这刘公公,仗着身后是太后老人家,就是见了七皇子也就拱个手问声安罢了,话真心不诚。
废话不多说,刘公公传了太后的口谕,正是因为酥园的事。袁贞那封请罪书起了不小的作用,老太后向来仁慈,也知道酥园这几年不容易,袁贞又多次研究出新品种的菜色功不可没。再者,整个平阳城,谁还不知道七皇子是个就差没杀过人的坏痞子。在这件事情上,七皇子得负主要责任。
“袁管事负看管不利之罪,酥园众人连带受罚半个月素斋。至于七皇子,七爷,太后老人家说了,这回您闯下大祸,与整个后宫为敌,她老人家兜不住了。所以,您即刻随老奴回宫去,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呢。”
袁贞当即觉得失望,心想陈随回去了大概也就自由了,往后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反正皇上早就不管他了。
最痛快的曲大人,终于熬过了最头疼的案子。
一场冤案到头来没审出个人样,被告哼哼呵呵大摇大摆的走出公堂,
袁贞可是一点儿都不轻松。看着某人小人得志的样子,不由自主向上天祷告,来个晴天响雷吧,把某人收回去。
“袁管事,这这这……这事儿就这么了?”霍奶奶和米四叔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
秀秀嫂捧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道:“小宝,你可给老娘听好了,将来要是敢有半点不孝,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瞎说!”袁贞瞪过来一眼,“注意胎教!”
“大概我这双腿,也是早在娘胎里就被打断了!”袁晋坤凉悠悠的叹了一声,还沉浸在审判的失望中。
秀秀嫂嫂注意到言词不当,拍了拍袁晋坤的肩,“没的事儿,嫂子瞎说的。”
虽然结果不是那么满意,但来之前袁贞心里就有数,所以除了一点失望也没别的了。她一边安抚四人一边领着他们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传来呐喊声喝彩声。
这些声音听上去似乎与七皇子的人品有鲜明对丝。
袁贞拧着眉率先出门,眼前情景果然令人不可思议,只见二三来人举着三条模幅,上面写着:
“七皇子助民平反有情有义。”
“满腕热血为民,一身正气在心。”
“一担萝卜一担情,七皇子是我们老百姓的福音。”
袁贞受了巨大惊吓不说,头发花白的刘公公已经吓得背过气去,幸好随侍的小公公拼命的摁人中捶胸口,刘公公才喘上来气捡回这条老命。也不敢多看多听,在随侍的搀扶下先走一步。
一边走老人爱喃喃自语:“天有异象,必有巨灾!”
青天司的衙差全部跑出围成一个大圈,都盯着被老百姓簇拥着欢呼的人。七皇子的表现倒没让大家有失望,谦虚的回应老百姓表示为民解忧是他该做的。他又一遍遍的提醒大家低调,自己却高声念着那些横幅,深怕别人听不到。
连正要去逮儿子的曲大人也被惊动了,站在袁贞身边呆呆的看着奋亢人群,身为一名老官员他也算是看到过不少奇事。至于眼前这种某些权贵极度不要脸面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见。
“请这些人应该花了不少银子吧!”袁贞直觉认为这些人全是托。七皇子向来不怕事儿大,能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当走到街上,看到到处挂起的横幅,都在赞扬七皇子英雄伟大的高大形象,并且所做之事甚得民心,袁贞再也无法镇定。
她拦了个亢奋的路人问话,才知道她酥园里所有的菜一大清早都被送给了押去刑场的贪官韦富仁。
据说铺在百花街上的菜能没过人小腿。
袁贞握紧拳头,心疼那些被糟蹋的菜。
她更痛恨七皇子,无端给酥园惹来是非。这次幸好她及时给后宫递请罪书,把事情解释清楚。或许也有七皇子的原因,她和酥园最终才没有被问罪。
酥园失窃一事,被她故意高高举起,但却被太后轻轻的放下。与她的预料相差甚微。
心里有过准备,所以对于结果也就没有太多的悲伤。她回到酥园时顾不上休息就去地里检查下种情况。水棚的种子已经都下好了,这些浸泡在水里的种子三天内就能全部发芽,长势好的半个月就能收获。
苏茶在中午前回来,带回个好消息,城外几个村庄的菜农都愿意卖菜,只不过价格上要收得高一些。他按照袁贞的交待不惜高价,已经跟村民们谈妥,随时可以去收。
菜源找到了,剩下的就是银子的事。跟苏茶一起吃午饭时,柴宽匆忙过来报告,说宫里来了个侍卫,拉了一个箱子来,指名要袁管事亲自接收。
袁贞捏着手里的汤勺,心里有了猜测。
“苏茶,别吃了,你马上去收菜,争取在天黑前能送一批进宫。”
苏茶呼呼的喝面汤,“咱哪来的银子?”
袁贞已经摁住他的手,“熬过这半个月我请你喝肉汤。”
橙居是专门提供给宫里来人休息的地方,袁贞进了门就看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侍卫。平常来酥园的大多是太监,鲜少见到阳刚正气的真男人。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看到正常男人,袁贞觉得这个侍卫长得还挺好看的。
“袁管事!”那侍卫拱了撒手,“我叫李源明,他们都叫我李护卫。这次奉皇上之命,将这箱银子给你送过来。皇上说了,这些银子是别相府捐出来的。供你这半个月采买使用,若是不够,你随时派人去宫里说一声。”
袁贞知道别相府,是七皇子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