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离开,几个幼崽凑过来,围着贺沐,你一言我一语。
他们不懂什么是恐高,长着翅膀的兽人怎么会恐高呢?
狮翼族的幼崽从小就是听着族长大人的英勇事迹长大的,非常崇拜高大勇猛的族长大人。
可是那么厉害的族长,生下的小孩居然不会飞?这让他们非常失望。
贺沐的脑袋越垂越低,眼圈红了。
“恐高怎么了?”程含见状,忽然从草丛里站起来。
几个狮翼族幼崽吓了一跳,看到突然从草丛中冒出来的程含,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那只小雪狼,目露警惕。
“你是谁?”
“我是程含。”
“程含是谁?”“不知道……”
“我们是贺沐的朋友。”路长逾慢慢补充道。
听到这里,一直低着头的小幼崽朝这边悄悄看了一眼。
是昨天不小心撞到的人?
“嗯嗯,是他朋友!”程含继续说,“贺沐害怕高,我害怕黑,你们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几只狮翼族幼崽面面相觑。
静默片刻,其中一只小声说,“我害怕我爸的尾巴,抽一下好疼……”
其他幼崽瞪他一眼,他赶紧闭上嘴巴。
“我们怕什么,也不会怕高。”一只毛□□亮的棕色狮翼族幼崽向前一步,其他几只幼崽纷纷让开。他昂着脑袋,来到程含面前,“狮翼族族长的儿子不会飞,才是丢死人了。”
其余几只幼崽小声附和。
程含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对。你们都会飞,只有他不会,他才是最特别的小狮翼族幼崽。”
几只狮翼族幼崽顿时愣住。
“他、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哎……”一只幼崽说。
刚才那只害怕爸爸尾巴的幼崽弱弱地附和,“对哦,我爸说,连他都是第一次听说有恐高的狮翼族幼崽。”
“是哦……”
眼见这群小笨蛋被程含的话带歪,那只棕色狮翼族幼崽气呼呼的大喊,“你们在说什么?不会飞怎么变成厉害的狮翼族!”
小笨蛋们又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们毕竟年纪很小,还没有唯“厉害”论,所以“特别”的幼崽在他们心里同样很有趣。
这时间,程含来到贺沐跟前,小声说,“我跟你说,等我长大了,就买一个最大的风筝,在天上到处飞。让你也坐,怎么样?”
垂着头的贺沐蓦地抬起眼,眼睛微微发光。
“真的?”
“嗯!”程含拔起一根野草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地玩儿,“我还可以在风筝上画画,我会画画哦!”
“我能坐你的风筝吗!”
这时,一团棕红色的毛球忽然扑来,圆乎乎的脑袋,圆乎乎的眼睛。是之前来街上找贺沐的那两只狮翼族幼崽之一。
“你也想坐风筝?”
“嗯!”棕红色幼崽脑袋上下点了点,抬起前爪抱住程含的腿,眼巴巴地昂头,“可以吗可以吗?”
被热乎乎的小幼崽贴着,程含不自觉弯起眼睛,没忍住摸了摸毛球的小脑袋,“可以哦!”
“松果——你在做什么?”
另一只黑色的幼崽从远处缓缓走近,见弟弟像块糯米饼一样巴巴地黏在程含腿上,简直没眼看。
棕红色的幼崽松果扭头看他哥一眼,哼哼,“我要坐风筝呀!扇翅膀好累哟。”
尤其是他生的圆滚滚,翅膀却小小的,飞起来老费劲了。
“没出息!”
一旁那只棕色幼崽见程含和松果亲热的样子,不屑地哼道。
“你说什么?”黑色幼崽沉下小脸,往前逼近两步,“谁没出息?”
棕色幼崽下意识后退一步。
狮翼族的幼崽从小嬉闹打架都是家常便饭,梁佑从小就是个小霸王,但是面对松果的哥哥,心里却忍不住害怕。
松果的哥哥名叫松子,平时懒洋洋的,很少跟他们一块打闹,但是一旦动起手也是最凶的。尤其是谁要是欺负了他弟弟,他能把人揍得嗷嗷哭。
梁佑刚才也是一时气不过才刺了一句,很没气势地撂下一句,“反正我们不坐。”
带着几只狮翼族幼崽扭头跑了。
“你哥哥好厉害。”程含摸了摸松果柔软的小翅膀。
“那当然!”松果得意地晃晃脑袋,大言不惭,“我哥天下第一厉害!”
“啪!”
一只黑爪毫不留情地拍在他脑瓜上。
松果用爪子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他哥,控诉,“哥你又打我!”
“你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松子没好气地盯着自家傻弟弟。
“哦——”
松果松开程含的腿,哒哒哒跑到贺沐跟前,“要集合回幼儿园啦!”
他们该回去了。松果腾地跳到他哥背上,缩成圆滚滚的一团,翘起一只小翅膀朝程含挥了挥。
“再见哦!别忘了我要坐风筝!”
程含点头,“不忘。”
人影渐渐消失,暖融融的夕阳洒下余晖,几团松软的粉色云朵悠悠地漂浮来去。
程含忽然抱住小雪狼,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了几圈。
小雪狼没来得及躲开,雪白的毛毛上沾了几片草叶,整只狼有些凌乱。
“你做什么?”
“我在打滚儿呀。”程含在草地上摊成一个“大”字,嘿嘿傻笑,“打滚儿好舒服呀。”
难怪狮翼族幼崽们喜欢在草丛里打滚儿。
晚上。
“汪汪队~开澡堂~”
浴室里,程含哼着不成调的歌,正忙着帮阿云洗澡。
小孩儿露着圆滚滚的小肚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泡沫,小心避开阿云后腿的伤口,双手在雪狼柔软的毛发间揉搓。
不一会儿,阿云浑身被泡沫包裹。程含满意地左看右看,眼睛亮晶晶的:“阿云,你是一只泡泡做的小狗!”
路长逾抖抖耳朵,甩掉头顶的几蓬泡沫,冷冷瞥他一眼。决定不理会这只幼稚的人类幼崽。
“别玩了,先把你自己洗干净。”见程含还要往他身上堆泡泡,路长逾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
程含“哦”了一声,慢吞吞站起来,刚要把脚伸进浴缸——
“膝盖不许碰水。”
路长逾提醒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程含手一滑,捏扁了手里的小鸭子。
“叽扭。”
程含对着发出一声惨叫的小鸭子说:“阿云好凶,对不对?要是同意,你就叫一声。”
“叽扭。”
程含转头看路长逾,一脸“你看吧!连小鸭子都作证!”的表情。
“程——含——”
程含闭上嘴,乖巧地开始冲洗泡沫。
路长逾默默盯他。
这只人类幼崽,不仅精力过剩,还学会了拉帮结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