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小狗崽都挤在狗妈妈身边喝奶,一个个喝的小肚子圆滚滚的,只有阿云一只远远地趴着,一动不动。
程含不禁面露担忧,“阿云,你怎么不喝奶呀?是不是够不着?”
说着,他伸出手,想将阿云挪到狗妈妈身边。
假寐的雪狼幼崽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动作堪称迅速地躲开程含的手。
……喝奶?
雪狼幼崽瞪圆了眼睛,两只耳朵高高竖起。
“咕——”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打雷了?”程含抬头看了看天,面露疑惑。
没有下雨呀。
他低下头,发现阿云已经趁机挪到他伸手够不着的地方了。
程含有点生气,转头拉起阿花的爪子,嘟嘟囔囔地抱怨,让它不能偏心,怎么能不给阿云喝奶呢?
阿花耷拉着耳朵,实在不堪其扰,勉强压住对阿云的敌意,往那边挪了几步,一脸不情愿地趴下。
“还是阿花好。”程含甜甜地夸了句,拿手指戳戳阿云的尾巴,“阿云,快喝奶呀。”
雪狼幼崽埋着脑袋,装没听见。
任凭程含怎么催促,都一动不动。
程含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苦恼片刻,他忽然福至心灵,“阿云!你是不是已经不喝奶了?奶奶说,幼崽长大了就不喝奶了。唔……那你要吃什么呢?”
他歪头思考,霍然起身,跑去厨房舀了半碗中午剩下的黄米汤。
“阿云阿云,喝黄米汤吗?”
程含将小碗搁在阿云的嘴边。
黄米汤带着一丝热气,雪狼幼崽忍不住耸了耸鼻尖,独属于食物的香气从鼻尖一路传到饥肠辘辘的胃里。
路长逾已经饿了好几天,胃里火烧火燎,再加上后腿上阵痛连连的伤口,整只雪狼相当虚弱。可这鬼地方甚至没有像样的医院。
想起受伤那天,雪狼幼崽一双异色的眼瞳冷了下来。距离他出事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雪原星的人还是没有找来。
雪狼族的领主,他的父亲……
现在大概正忙着帮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举办生日宴会吧。
想到那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样子,路长逾心底冷笑一声,厌烦地闭上眼。
“还是说,阿云想喝奶?”
另一边,见阿云仍是不动,程含自言自语。并且趁雪狼幼崽走神的工夫,偷偷摸摸地将它往阿花身边挪。
刚挪出去没多远,雪狼幼崽猛地抬头。
像是隐隐瞪了他一眼。
程含无辜地眨眨眼睛:“诶?”
过了几秒,只见眼前虚弱的雪狼幼崽艰难地支撑起前腿,面对着眼前的一碗清汤寡水的黄米汤,伸出舌头舔食起来。
见阿云终于吃东西,程含舒了口气。
填饱肚子,路长逾的胃里不再火烧火燎,体力也恢复不少。他试着动了动喉咙,发出的却还是低低的、属于幼崽的呜噜呜噜声。
后腿上的伤势太重,力量受损后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才变成了消耗更小的幼崽状态。现在他的状态,差不多是一个多月大的雪狼幼崽。而雪狼兽人大约要到一岁左右的时候,才能化成人形。
随着伤势恢复,他的状态应该也会慢慢恢复。只是这地方连特效治愈药剂都没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
程含手里捏着根不知名鸟儿的羽毛,在旁边逗小狗崽玩儿。
路长逾的目光从一旁咯咯傻笑的人类幼崽脸上扫过,偏头合上眼睛。
等养好了伤,他决不会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
安顿好了阿云,程含将头顶上的绒线小帽子取下来,外套脱掉,抖了抖灰。
“程含?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大门“吱扭”响了一声,一名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兽人走了进来。
“候阿姨,你回来了……”程含吃了一惊,连忙直起身子,挡在狗窝门口。
候露臂间一只挎包,目光狐疑地盯着程含,“你回来了怎么还不煮饭?又在跟小狗玩儿?真的是一天天不干正事!”
“我这就去。”程含低声应了句,小跑进旁边的破棚子里。捋起袖子,踮着脚去拿灶台上的碗。
程含的脸颊看着圆乎乎,露出的胳膊上却没什么肉。
候露一双眼睛没好气地瞪着他,走向墙角放置小背篓的地方,眼神变得嫌弃起来。
她翻了翻小背篓,挑剔道,“最近怎么回事?捡回来的矿渣怎么越来越少了?我听说别人家五岁的小猫崽都能捡几块幽鳞石回来,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垃圾!”
候露越说越来气,一脚将背篓踢翻,捡来的矿渣滚落一地。
程含正站在凳子上切菜,闻言停下动作,小声辩解,“我没法变成兽型,狭窄的矿洞进不去……”
“你怎么这么没用!你……”
“妈——”
一个肤色略深的小兽人从门口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打断了侯露的话。
小兽人长的圆胖,头顶两只毛耳朵,屁股后面翘着一根长尾巴,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哎哟,儿子你回来啦!”侯露见到自家儿子,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
候小杰不知去哪儿疯玩了,浑身滚了一层泥,“妈,累死我了,快给我倒杯水!”
侯露上下打量,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巴掌,“你这个皮猴子,怎么整的这么脏,赶紧换身衣服!程含,快给你哥哥倒杯水!记得一会儿帮他把衣服洗了。”
程含饭煮到一半,抿了抿唇,只好起身去倒水。
狗窝门口,路长逾目光落在程含忙来忙去的小小背影上,爪尖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