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带有任何感情。”
他望着她睫毛上将落未落的雨珠,“她的目的究竟为何,我们至今无法缕清。”
“你想问的,不止是她吧。”李见雪停步,她抬起自己戴着铁手套的左手,“其实……已经这样了。”当她缓缓摘下铁手套的时候,陆君实仍然被惊住了。
李见雪的整个左手,自腕部至指尖,已经完全变成了古铜色,仿佛那是一支机关制成的手臂。“我已经尽可能压制心剑道的反噬了,但影响还是越来越大……”
“没关系。只要彻底封住幕界,让剑界回归本质,这一切就会彻底结束。”陆君实双手捂住李见雪铜化的手,眼神坚定。
“嗯。”李见雪柔和地朝他一笑,“而且,这颗心还会因为你的话语而悸动,我相信它还远没有到达所谓的‘心损’。反倒是叶风庭……封印幕界自始至终都是由他说了算,我们实际上仍对封印之法一无所知。而他一直以来毫无保留地引导我们,甚至设下幽蝶岭之局将你我提升至第九剑心,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你说得对,今后我们要多加留意。但大战在即,我们还是要专注眼前。”陆君实眉头微蹙。
“另外。”李见雪目光一转,雨珠触及到她微微散发的正阳气息顷刻消散,“我还是想道歉……”
一只山雀掠过白龙江面,陆君实说道:“你当时那一剑,也是叶星影的手笔吧。”
“嗯……”李见雪愧疚地低下了头,却见陆君实从怀中取出了那支玉簪的残片,“这是临行前纵清歌交给我的。剑咒连接着宿主与施咒者,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它来找到叶星影。”
李见雪接过碎片,微微皱眉,“砚家墨星部不是有追踪星盘吗,难道查不出?”
陆君实苦笑一声,“没错,他们已经找到了。”
李见雪一愣,只见碎片的一角,指向了不远处的黑角山。
她的目光顺着望向山下的白龙江口,砚家墨工部已经在此建造了一座巨大的阵列。
此阵以七块玄晶铁为基座,铸成七角星形阵盘。每角高三尺三寸,镌刻七魄长渊,分别对应灵、阳、阴、风、水、火、地。阵盘中心悬浮着三层嵌套的青铜环,最内层环径九尺,刻二十八宿;中层环径丈二,绘十二天干;外层环径丈八,镂二十四节气纹。
与此同时,在龙源山对面的黑角山,砚零海正在暗处端详着这座奇异大阵。此时,忽然背后透来阵阵阴风,让人倍感不适。
“你竟然能发现我在这里。”砚零海瞥了一眼身后那逐渐靠近的漆黑身影。
砚霰那挂着倒刺刃的黑色长靴踏在山间泥泞的土壤上,“想在剑城以外的地方见上你一面,可不容易。”
砚零海右手探到腰后,搭在了黑色短刀的柄上,“三妹,你是来此杀我的吗?”
砚霰扶了扶头戴的黑笠,并没有接他的话,“死者不能复生。”
她缓缓朝砚零海走去,边走边说道:“此阵阵盘下方设水轮室,引地下暗河驱动七组错位叶轮。每组叶轮带动一根陨铁链,链条贯穿阵盘连接青铜环轴。子夜时分,此阵吸收的月华会在顶端凝成光柱,为整个阵法蓄能。也就是说,子夜时分是此阵的弱点。”
“哼,说这些有何用?我又如何知晓你此刻是否在诓骗我。”砚零海不怀好意地盯着砚霰。
砚霰仍然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砚雪败亡后,原本的墨影部四分五裂,只有三分之一被砚家联合召回,成立了现在的墨影部。但后来你秘密召集了一部分,藏于墨案部中。”
砚零海心头一惊,随后砚霰与他肩并肩侧身站立,“如果你不想暴露这些人,就要帮我个忙。”
“什么忙?”砚零海攥紧手中的短刀。
砚霰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帮我对付砚零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