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雪此时抬手,“砚八少,那白龙江口是否还需要筑堤坝?”
“早在三个月之前,我就已经密令墨兵部联合当地民夫处理此事。”砚零溪淡淡地说。
此言一出,陆君实和李见雪皆是一惊,砚零溪竟然早已着手准备对抗暮百里的云玄门。
“雾姐,你率墨工部飞羽营,屯驻龙源渡,随时接应横林。纵统领,你率墨星部救伤营随行,负责治疗伤员。”
“领命。”墨工部统领砚雾与墨星部统领纵清歌分别接过黑玉令箭。
“白龙江口由本少亲率半数墨兵部以及墨工部工锻营屯驻。如无异议,则各自准备。”砚零溪的语气仍是冷冷淡淡。
砚雾、纵清歌、燕繁离、列冰雨立即离开了,“八少是不是忘了一个人。”叶风庭却是朝砚零溪笑了笑。
“叶社主,如何让暮百里转守为攻,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砚零溪面无表情。
“八少倒是把最难的任务交给叶某了。”叶风庭苦笑着。
“天时不在,想必叶社主比本少更急于逼出对手。”砚零溪淡淡回应着,他折扇一指前方西天。“七日,只需七日。本少就要让暮百里死无葬身之地。”
在茱萸峰上方,一座倒悬的青铜机关城刺破天幕。此城呈倒锥形结构,外层是三百六十面镌刻墨家经典的青铜壁,每面墙壁由九十九个同心圆齿轮组驱动旋转。城内建筑完全违反常理:飞檐向下生长,丹墀阶梯倒挂。
在茱萸峰与倒悬机关城之间,一个巨大的五角形黄铜环正围绕着转动,黄铜之环的每一角都有三条铁链与周围的一座望塔连接。
倒置的玄剑城如同剑城的铜镜映象,但所有建筑构件都增加三倍厚度。倒城飞檐末端垂下玄铁重锤,与正城翘角悬挂的青铜风铎形成引力平衡。两城接壤处生长着横跨虚空的龙血木支架,树瘤中嵌有调节气压的浑天仪。
茱萸峰议事厅内,暮百里指节叩击玄铁扶手的声响在殿内回荡,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脉上。新任的三位宗师垂手立在丹墀下,鎏金梁柱映着他们苍白的脸。
“查过了吗,为何天晷剑城从昨夜起几乎无法产生剑意?”暮百里阴冷的声音如同审讯。
如今云玄门在暮百里的撤换下,炎宗、风宗、水宗三宗宗师分别为唐明前、鹿雪松、浪鸿麟三人。
唐明前率先踏出半步,这位以“烈阳刃”闻名的宗师袖中隐现罡气,“禀门主,如今情况仍然不明,天晷失去了与剑界的共鸣。目前只能推测是外力干扰。”
鹿雪松的白铁长剑顿地,“门主,我一直遵从您的命令监视云玄五老以内力推动天晷运作,昨夜他们并未怠惰。更何况,有您给他们种下的黄泉烛之毒,迫使他们始终处于这种半梦半醒的反复之中。”
浪鸿麟始终闭目掐算,此时突然睁眼:“一定是砚家在捣鬼,那三道防线背后,可能就是秘密。”
“砚家三道防线。”暮百里指尖划过沙盘上三道赤色标记,所过之处腾起青烟,“横林峡,龙源渡,还有白龙口。”
浪鸿麟说道:“横林峡外有一片黑水泽,砚家必在此设下机关埋伏。可派遣三百弟子携带硫磺,从地下暗河反灌。”
“先弄清楚砚家摆下防线的原因,再行出击。唐明前,你先通知山下各村落之人,大战在即,如有惧者,自行离开。另要求离者,按每户留半数水粮交云玄门即可,水粮按市价易之。”暮百里看了一眼身旁的弯月刀,想起二十年前与卿若笑、元道雁三人在此与师父焱红尘修习的光景。那时红石峡的夕照正好与焱红尘的红袍相互辉映,像极了此刻殿外哨楼燃烧的烽火。
恍神一瞬,暮百里挥动衣袖,“你们去吧。”
三人离开后,暮百里起身走向议事厅后的露亭。
这座露亭悬在千仞绝壁上,放置有三张石凳。暮百里独坐石凳,指尖摩挲着刚才送来的青瓷茶盏,一股岩茶香气萦绕周围。这尊越窑盏出窑时便只有三尊,当年他们师兄弟三人各拿走一尊,盏底还刻着“云玄”二字。
“慢着。”他唤住了这名送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