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的笔尖一顿,却没抬头,只是推了推眼镜,尽量让语气‘慈祥’一些,“但是这话也不会无缘无故,你说是吧。”
井方忽而站起身,厚重的木椅在瓷砖上发出一阵令人难受的声音,“老师,您找到那位高一的学弟或者学妹来跟我对峙就行,我的功课很多,就不在这儿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说完,她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黄老师也合上了教案。
“黄老师,你们尖子班的学生,还是要考虑一下教育方式,这么直白质问,会影响他们心态的,到时候成绩波动就不好了。”同事一旁不由得开口劝着,其实心里已经觉得这黄老师说话简直有点过分。
这么怀疑自己的学生,不说这谣言没头没尾,就说那群心气高傲的,别的班主任都拿来当宝贝,惯着都是好的。
哪知黄老师却失笑着摇摇头,“这群孩子,总以为特立独行很酷,现在不管教,将来真堵了人,一个霸凌的新闻传出去,倒霉的不还是我。”
那同事一听,嘴角不由一抽,无奈转回了身,就见对桌的老师正一脸‘看你下次还管闲事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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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方已经很少会被人气成这副样子,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人是她的老师。
可故意找茬儿在她看来也着实幼稚,只是再上化学课时,她也已然没了什么耐心。
但偏偏就像是故意的一样,那天办公室问话后,每堂化学课上,井方都要被班主任点名。
不论是回答问题,亦或是念个答案。
一如此刻,她又被叫到了名字。
望着那玻璃镜片后的一双笑眼,井方清清楚楚地确认,她从其中读出了恶意。
很可笑,一个快要四十岁的成年女性,一个担任即将高三班级班主任的老师,居然会对自己的学生产生恶意。
不顾她的学生正在经逢高三过渡期这么关键的时刻,屡屡扰乱学生的心态。
井方想着,这才应该是周然口中的‘变态’才对。
“老师,可以以后不叫我回答你的问题了么?”
井方的回应让教室一瞬安静,哪怕是昏昏欲睡的人,也都绷紧了神经望向了那个乖乖的女生。
班主任轻轻放下了卷子,两手拄在讲桌上,又一次戴上了那渗人的假笑。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井方,许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回答老师的问题,不该站起来么?”
哪知井方轻笑,“老师,其他老师从来没这么要求过。”
站起来回答问题,或许是学生们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可站或不站,也并没有哪位老师在意。
但今天的井方并不想站,那便不站了。
黄老师的假笑终于褪去,长达三分钟的静默下,下课铃突然打响。
只可惜一班还是一个人都不敢动,甚至不敢出声。
直到班主任步下台阶,冷冷说道,“井方,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可井方却又摇了摇头,“老师,下节课是数学,我还要时间去上厕所,您应该没有资格占用数学老师的课时。”
她的拒绝引起一阵阵低呼,于是班主任终于不再应声,而是嘱咐了课代表一句就离开了一班。
细碎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好像无数冻僵的小动物终于迎来了春天。
只是人们看着井方的眼神也尽是好奇,却又谁都不敢去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