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勤倒也是耐心,对这位小祖宗他只要照顾周到了,报酬自然不用说,还能在郑总面前露个脸,他这年过得才叫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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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西最热闹的那两天已经过去,往来的道路上零星才有几辆车通过,带走冬日的寒意。
年后的温度渐暖,三点钟,井方下了楼,在边柜里掏来掏去,才掏出了一个有点陈旧的折叠椅。
于是她‘乒乒乓乓’地提溜着出了门,‘啪’的一声靠在了窗沿下,贴着墙根儿惬意地晒起了太阳。
这栋三层的小楼落在立交桥下,开了门出去三步就是一条马路,许是当年没有这座桥时还能是个好地段,只如今就算是两旁的商铺,也都人影稀疏。
然而时间只是流逝着,不会倾听人们的苦恼,曾经再多的喧嚣也注定改变不了如今它淹没在层层钢筋丛林中的命运。
不过这暖和的午阳或许和几十年前照在它身上的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于是这一刻她也说不清楚,自己这算不算是回到了爸妈口中的过去。
“方方又晒太阳啊。”隔壁小卖店的婶子出门收摊,看着井方和蔼一笑。
其实她这店铺早就没了生意,从前最热闹的时候小孩子下课总是来光顾,如今这门铺上挂的东西,连她才六岁的小孙子也都嫌弃。
她老喽,老到不知道那些花花绿绿的玩具怎么就不得小朋友的欢喜,老到这些便宜实惠的糖果怎么每次都要放到过期。
可她还是喜欢在铺面上摆满了吸引小孩子的玩具,也一定把糖罐子擦得干干净净。
“我要一根儿火腿肠和两包干脆面。”井方趁着婶子关店前打算买点儿零食,还顺便每个糖罐子里掏了两颗。
毕竟正月里大多店铺都早早歇了,她再想吃,可要等到明天早上。
“等着哎,我给你拿。”
婶子伸手够给井方,井方则是在小口袋里掏啊掏的,终于掏出了几个硬币递了过去。
可接过在手,低头翻着抽屉找钱递回去的空挡,婶子忽然轻叹了口气。
“你说瞧着你给我递钱,倒是好像回到我年轻时候了。”
她有些感慨,那时候她还有干劲儿,一个月跑一次去进货,都是些时兴的东西。
那时候这窗户外边儿尽是些还仰着脑袋的小萝卜头,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递着五毛一块的。
“这时间啊,过的也太快了……”
井方看着婶子渐渐被偏了的日头遮去了阴影里,那一瞬眼前黑洞洞的,再看清时,糖罐子已经从窗台摆去了货架上,而婶子,也只有那远远的,一个梳理着货柜的背影。
她撕开了一颗糖果,被寒风冻过的软糖格外的有嚼劲,却又甜腻的叫人觉得确实不够滋味。
于是井方慢慢地走回了家门口,抱着自己的零食,坐去了那个被晒暖了的小椅子上。
她仰头望着天,太阳像是正在看着人们的故事,只是它的时间好似无穷无尽,便越发显得人的时间,流光一样不稀罕……
坐在车里准备奔向灯会的郑袁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没打算在车上休息,于是他逼停刘勤,推开车门就亢奋地朝着那太阳底下的人招呼了过去,突兀地,在这安静的午后,仿若闯进了默剧里的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