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豪以为，他一定会等来一个机会，同井方面对面的，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可是看着不远处正认真做卷子的两个人，他觉得自己的耐心要耗尽了。

这天杀的他要撑不下去了！

每天从天不亮就上课，天黑了还要去补课！

这是人活的日子吗！

就算为了郑袁他也不干了！

“……你们尖子生每天就这样活？”袁小豪真诚发问。

赵嘉突然被打搅有些没跟上他的思绪，于是‘嗯’了一声以作礼貌。

“……”袁小豪长长舒了一口气，“作业借我抄抄。”

“啊？”赵嘉翻了翻书包，“咱俩又不是一个班……”

“练习册啊，练习册肯定一样啊。”袁小豪的声音有些突兀，在这安静的教室里惹得前几桌正坐着的郑袁转头眼神问询了他一番。

可他旁边那个乖巧的背影却毫无所动，袁小豪于是便记起了前些天井方的话。

她说：怎么不一起？

她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她说：那太可惜了。

就这三句话，袁小豪下定决心要跟在郑袁身边时时刻刻，可他没想到，这该死的晚课班他上了一个星期，还是忍不下去了……

回家的路上，井方坐在后座，袁小豪却在副驾看着后视镜里的她。

郑袁大概是累的，每天下课他都会在车上睡过去，井方却只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大约是和她那个暴脾气的同桌在聊天，总是不时还会笑出来。

而眼前的这一切，都仿佛带着袁小豪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活泼好动的郑袁每一次都玩儿得筋疲力尽，然后睡在游乐场回家的路上，井方也还是那么乖巧地戴着耳机在座位上看动画片。

只有他，像个话痨一样陪着司机师傅说天说地。

可惜，那样的生活转瞬即逝，如今放在记忆里，也都像是美化过一样的虚幻。

“井方。”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抱着手机转瞬没有了笑容的人并没有抬头去看他。

“元旦，我们聊一聊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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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的最后一天，下了雪。

那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漫天飞舞的雪花在阴霾的天气里将天空倒映成了精光下的透亮。

季然激动地站在走廊窗户边指着那些奔走在雪里的身影羡慕着。

可惜她又顾忌弄湿外套，又害怕头发湿了结冰，怎么也不肯下楼。

井方倒只是安静地陪伴在她身边，看着从早晨起就没见过太阳的天空，心中莫名平静。

好像这个世纪漫长到永远不会走到尽头，好像光怪陆离的天外，也许他们只是玻璃罩下的实验体。

而唯一不太美好的也许就是刚巧的体育课被迫取消，几个老师‘争先恐后’地流窜在各个班级，最终是数二老师一举夺魁，决定随堂测试。

于是每人喜提一张卷子。

“阿西，这肯定是明天的作业才对。”季然愤愤地写上了名字，咬着笔杆。

“那今天测过了，明天就不要留作业了哦。”白海升在前桌扭头插了一嘴。

井方麻木地铺好演算纸，“阿一古，明天只会再多一份卷子。”

季然在一旁听着井方被自己最近看韩剧荼毒笑得前仰后合，被老师点了名才算收敛。

于是这个寂静的雪日，教室里的人如火如荼地在考着试，躁动的心叫窗子都染上了雾气，是为那外面难得一见的雪，也为明天即将到来的假期，又或者，是为一个新的开始……

“老师交卷。”季然风风火火地冲到了讲台，考试的唯一好处就是她能提前离开教室，而窗户外面的雪，早在不知多久前就停了下来，只剩下白银银的一片。

“叫你不要提前交卷，说了几次了还不听。”数二老师压低着眼瞪着季然，可卷子都交上来了，她也没办法让人再坐回去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