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林锦!林锦!请和我们联系!请和我们联系!”
林锦站在一片黑暗中,迷茫的想,谁?“我们”是谁?他要和谁联系?
那声音低下去,继而阿生的声音响起:“舅舅!舅舅!”
阿生的声音急促又激烈,仿佛要和他传递什么话,林锦心中发紧,被阿生的语气吓到,阿生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否则不会这样喊他。
“小心刘西瓜。”他听到阿生这样说。
西瓜?为什么要小心他?林锦满腹疑虑,正待询问,忽听姐姐叫他:“小锦,起床吃饭啦!”
林锦睁开眼,屋子是朦胧的光,他的眼睛酸涩胀痛,要命的是太阳穴一阵阵发疼,连带着脑袋都疼,费力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白噪点乱飞。
太难受了!他努力尝试坐起来,短短几秒钟,身上已经汗如雨下。
有人推门进来,应该是姐姐,他很慌乱,不敢让姐姐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但是姐姐径直走向窗户跟前,拉开窗帘,转身笑着说:“你一向不赖床,怎么今天起这么晚?不管怎样,吃完早饭就给我回学校去。”
林锦把身体埋在被子里,姐姐的话像蚊子一样飞进他耳朵,嗡嗡作响,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牙齿咯咯作响。
到底是为什么?他崩溃极了。
姐姐已经来到床前,掀开他被子,吓一跳,忙掰开林锦蜷缩的身体:“小锦,你怎么了?”伸手探他额头,冰凉一片,除了汗水什么也没有。
她吓坏了,但表现的很镇定,二话不说先打120,继而继续呼喊林锦的声音。
难道也是胶质瘤?林池脑海一片空白,巨大的惶恐淹没了她,命运为何对她们姐弟如此不公平?
救护车一路到医院,林池寸步不离跟在林锦身边,姐弟两个人的手紧紧相连,任谁也无法分开。
直到护士要把他推进急救室,林池才回过神来,抱住自己的头蹲在病房门口。
有护士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水:“您好,请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好。”她手抖的接过热水,紧紧的握住它,仿佛这是它的希望。
“患者名字?”
“林锦。”
“年龄?”
“二十岁。”
“有既往病史吗?”
“他没有,我们家有胶质瘤遗传。”
护士点点头:“有无吃药禁忌?”
“没有。”
“对阿莫西林过敏吗?”
“不过敏。”
“这是第一次发病?”
“是。”她浑身颤抖,几乎晕倒在地上,哀求的拽住护士的衣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他还那么年轻。”
护士把资料递给身边的人,示意对方拿给医生,然后温柔的扶她坐在椅子上,安慰:“放心吧,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一定会没问题的。”
“真的,你不骗我?”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护士。
“真的,”护士点头,其实她不应该这样对患者说,可是看着如此可怜的女人,如果她再不给她一点希望,她怀疑女人能不能撑到弟弟从抢救室里出来:“我向你保证。”
“谢谢。”林池感激她的善良,她当然知道这是一句安慰,可是医生护士如同人间的神仙一样,生病的人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生的希望。
多希望小锦不是胶质瘤,护士小姐已经离去,林池焦急的在抢救室外徘徊,时而呆呆站在原地,掩面哭泣。
路过的医生护士见惯医院里这样的场景,内心除了叹息再无他话。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却始终没打开,林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声问:“已经进去多长时间了?”
扭头看过去,问她话的男人面容很年轻,满头大汗,看她视线过来,忙解释:“姐姐您好,我是刘西瓜,是林锦的朋友。”
她从未听过小锦有这个朋友,也是,小锦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半个小时。”她说,内心无比感激这位朋友的到来。有外人在,她起码能假装不倒下,给自己一点点勇气。
“会没事的,”刘西瓜拍拍她的肩膀:“姐姐,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谢谢。”她只能这样说,一颗心全扑在抢救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