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林锦惊讶的看着他,据他所知,二零年的人类对时空裂缝虽然也有研究,但是并无什么进展,只能说抛出一个思想。
当然更深的研究他接触不到,其实刚穿越来的时候,他曾想过找这方面的研究,但基于他对人类人性的认知,更顾虑自己成为被研究的对象。
“你一个卖西瓜的,怎么还研究这个?”林锦问,随即又想通:“为你自己?”
刘西瓜微笑着点点头:“是。”
林锦心中发酸,在满地西瓜里陡然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你既然是穿越来的,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想到他认真的给刘西瓜解释,结果刘西瓜不信的样子,没好气道:“从一开始就在耍我。”
但刘西瓜只是看着他笑,并不反驳。
林锦被看的内心发毛:“你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形象?”
“不止。”他说完这话,开始叹气,随便寻了个空位,也不在乎地面的土,就这样席地而坐。
刘西瓜跟着他坐下来:“你总是在叹气。”
“人老了就这样,”郊区的夜空很深邃,林锦看天边的弯月,内心充满伤感:“壳子年轻了,灵魂还是老的,白白返老还童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刘西瓜这样富裕,那他怎么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
是,全球富人很多,但本市富裕的人,林锦大多数都认识,娱乐行业经久不衰,他见过的有钱人都喜欢投资影视,可从未听过一个西瓜大王。
难道他生意失败?难道他……
他不敢细想。
也许刘西瓜不喜欢投资影视公司,他有他的生财之道,林锦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不放心,又问:“你真名叫什么?”
刘西瓜掏出身份证递给他看,上面正是“刘西瓜”三个大字。
“人老了,思维也这样跳跃吗?”他好笑的看着他。
“我就是这样的人。”林锦被他这句话勾出倾诉欲,他很少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生活,阿生是好孩子,但阿生和他在一起时候,只顾说自己的事情,对于舅舅的生活,他约莫只关心舅舅的身体,对舅舅的思想则毫无兴趣。
这不怪他,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没人愿意停下来听老人讲老掉牙的故事,更何况他根本不讲。
没什么可讲的,科学家把人类寿命延长,可是延长不了灵魂,也许下一代小孩能改变,但他这一代只能遵守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习惯。
故事若是开始讲第一遍,免不了重复第二遍,继而慢慢变成唠叨的老人。
林锦不惧怕衰老,但怕变成这样惹人厌烦的老人。
他憋了许久,对着刘西瓜滔滔不绝讲自己的工作,讲他年轻时候如何呕心沥血写稿子,结果被人下套,不仅稿子被征用,稿费都没有,更别提署名。
又讲自己幸运,某一天有公司联系他,说他的稿子特别好,他们决定投资拍这部剧,请他来做编剧。
还讲了阿生,他如何和小阿生斗智斗勇,才能让小阿生乖乖写作业而不是去看动画片。
颠三倒四,啰哩啰嗦,前言不搭后语,没喝酒像是喝了酒,身为编剧却有这样的语言逻辑,真是羞愧。
但是林锦讲的很痛快,刘西瓜听的很认真,尽管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他听过无数遍,但每一次听的时候都很认真的听。
也许哪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刘西瓜低头用拳头砸开一颗西瓜,仔细掰开瓜皮,露出里面的瓜肉,递给林锦。
林锦说的口干舌燥,接过瓜,没有形象的一头扎进去吃,蹭的脸上都是瓜肉。
他总说自己老,但这一刻真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刘西瓜仔仔细细的看着他,要把每一个画面都认真记住。
到了后半夜,他带着林锦去睡觉,在这里他拥有一栋很豪华的别墅,车子拐到小道上,路两侧亮起矮矮的灯。
林锦打了个哈欠:“有这样的好房子不住,偏偏受累住那个铁皮屋,西瓜,我不懂你。”
刘西瓜有千言万语,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送林锦回房间,然后一个人来到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如瓜田,亦是灯火通明,这里是秘密通道,进去关卡繁琐,小何迎上来,带他看机器最新进展。
“老板,实验还是失败了,先前一次接受到那边的信号,可是很微弱,接下来不管工作人员怎么实验,都毫无消息。”
“有什么顾虑?”
“我们猜测那边的人并不信任我们,也许还是要从林先生身上找突破。”
刘西瓜不语,小何识相离开,留他独处。
林锦一生最重要的两位亲人,一个是外甥阿生,一个是姐姐林池池。
可惜命运总是捉弄他,让他像个中间人,要么只能和姐姐生活在一起,要么只能和阿生生活在一起。
天明之分,林锦起床,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孩同他打招呼。
”林先生您好,我是刘老板的助理,你叫我小何就行,老板一早跟在车回清北市,他说如果您不着急的话,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我可以开车带您出门转转。”
林锦这时才反应过来,刘西瓜已经今昔非比。
“他的西瓜店怎么办?”餐桌上是琳琅满目的小吃,林锦却想起铁皮屋的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