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儿说:“好哥哥,快,我们把它控制住了。”
程砚生脑海里不合时宜冒出一句话。
队伍不能没有莽夫,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刚才还神气着的木乃伊这会儿被大家一压,像是一张被重卡压过的牛肉馅饼,“肉馅”铺了一地。
程砚生见状,直接从牠脚底开始扯那黏腻的布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抓了条泥鳅。
刚掀开一角,一股发臭的血水味儿飘开,大家的干呕声一阵接着一阵。
小伙儿压在人群最上面,起到个定海神针的作用,他说:“大哥,呕,你什么时候能完事?”
这裹着木乃伊的白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布,它更像是一层结实的皮,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偏偏大家也没有锋利到可以用来割断它的东西。
但这么干扯也不是办法。
程砚生正在四处找着能用的工具,就看见一直站在人群外审视着大家的樊文远看着他。
他淡定的说:“你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
气得程砚生都想用布把他勒死。
程砚生:“没有任何理由,赌一个活着的概率。”
樊文远丧着个脸,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向人群走过来。
他咬咬牙,最后跟程砚生确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样有概率活下去?”
程砚生已经不想理他了,“你随意。”
樊文远铁青着脸,像是豁出去了,暴力扯起布的一角,直接用虎牙嗑开。
当几乎完整的布料被放在手上的时候,程砚生看着满嘴挂着油的樊文远。
好吧,他承认刚才是他太大声。
不只是程砚生,其他人也懵了,这会儿樊文远在大家心中的高度不亚于在煤山殉国的那位老祖宗。
之前骂他骂得最狠的小伙儿从人山上爬下来,凄凄惨惨喊了声,“樊哥,啥也不说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哥。”
大家对樊文远肃然起敬,但樊文远的目光只在程砚生身上。
估计是被那味道熏的,他眼球满是红血丝,额角和颈边青筋暴突,他问:“你的证据呢?”
此时此刻,木乃伊的布差不多都被扒完了,肉糜散落一地,起初还在发黑的血水中拼命颤动,到最后也都没了声息。但眼下的樊文远比木乃伊可怕多了,他目眦欲裂,像新的木乃伊,一步一步走向程砚生,一字一句问:“你的,证据,在哪?”
程砚生知道,要是不能给他一个完美的交待,自己就得交待在这。正要低头认错,就听见一声惊呼,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回头一看,刚才散在地上的肉糜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疯狂涌向程砚生进来的门的方向,然后如藤蔓一般,一点一点爬到墙上,组成了门的模样。
大家站在墙前,都有些手足无措。
程砚生说:“我先来,如果有危险你们赶紧离开。”
他像推门那样去推墙,却摸到了虚空,他探了半个身子进去观察门内的情况,确定里面是小洋楼的房间,这才招手让大家进来。
跟林徵音那个房间一样,大家虽然是从同一扇门进来的,但等进来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所以等身后的门消失,房间里只剩程砚生一个人。
直到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程砚生才后知后觉,这一切绝非偶然,或许是只要祝文明觉得有希望拯救祝星悦的人,都会被迫进入另一个空间,完成额外的任务。
就比如他,大概率是祝文明担心他到时候完不成背新郎的任务,导致婚礼无法顺利完成,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还需要一些工具。
等到吃饭的时候,大家从各自的房间出去。
刚才休息了一下,沈清涿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程砚生正想跟他说话就看见樊文远从房间出来。
四目相对,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如果刚才没有樊文远,大家不可能这么轻松回来。再退一万步讲,如果自己是樊文远,被那些人那么排挤,他能帮忙都不错了,反正他帮不帮忙,只要找到门都可以离开。
想到这,程砚生有些佩服他,礼貌地向他点头示意。
樊文远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跟平常一样,是一惯的觉得每个人都很蠢的样子,根本没有因为那事就觉得大家都欠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