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生:?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有情调吗?他正要推醒沈清涿,女生忽然问他:“为什么伤害我爸爸?”
程砚生回头,“啊?”
女生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身体逐渐缩小,脸上的皮肤像墙皮似的一点一点脱落,很快,一层人皮堆在了她脚下。
她缓缓走向程砚生,脚底满是鲜血,声音听起来黏腻极了。
她问:“为什么伤害我爸爸?为什么不让我见我妈妈?为什么……让我妈妈嫁给别人?”
程砚生就算再反应迟钝,这会儿也听出来不对劲儿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蒋亿宫和祝星悦的女儿。
虽然但是。
那天把蒋亿宫钉在山上的是沈清涿啊。
他说:“不是我。”
女生却很笃定,“是你,我看见了。”
程砚生内心都害怕死了,但还是强装镇定,他用力推着沈清涿,“沈哥,沈哥快起来,别睡了。”
奈何沈清涿就像个植物人,根本没有反应。
程砚生顺手抄起支在那边的推尸床的板,没办法了,讲道理讲不通就只能试试物理驱鬼了。
女生还在向他逼近,他抡起板子就砸了过去。
“噗嗤”一声响。
是硬物凿进血肉的声音。
程砚生的脸上溅上一股温热。
“啊!!!”
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响起,程砚生看见自己身边的景象像是被砸碎四溅的玻璃碎片,纷纷向黑暗飞去。
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罗大同正站在他身前不远处,除了沈清涿之外的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程砚生有些茫然,“怎么了?”
一直没说话的罗大同额间忽然渗出一点血滴,血滴很快连成线,这条线又由红色变成黑色。他从头顶开始被一分为二,身体同时向两边倒去,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程砚生看着自己手里带血的板子,“我……”
沈清涿把他手里的板子拿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
还不等程砚生理清头绪,停尸柜那边“咣”“咣”几声,惊魂未定的大家不约而同地向那边看去。
只见那五个一直关着的停尸柜不停地弹出又合上,恍惚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停尸床上多了五个人。
走廊上似乎有人在开锁,哼唱的声音像倒灌的海水,填满整个停尸房。
是刚才那个女生唱的那个小调。
大意就是一个村子被侵袭,村民们死得七七八八,有五个勇士献祭自己,将村子包裹进自己的身体,最后还剩一个守村人,他曾是英勇的战士,余生都要孤独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听到将村子包裹进身体的时候,程砚生忽然想起了被吊在树林里的那五个人。所以他们这次进来不是找嫁衣,而是制作嫁衣,树林里那五个人就是制作嫁衣的最后的材料。
沈清涿告诉程砚生,“去二楼,离开的门在那。”
程砚生问:“那你呢?”
沈清涿看了齐城里一眼,说:“还要留一个‘守村人’。”
程砚生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凭他对沈清涿的了解,他是不会牺牲他自己的。
一直关注着两人一举一动的齐城里看见程砚生出门,他大喊一声,“你去哪!”
程砚生没回头,立马加快脚步。
有人发现他的意图,“他好像是要跑,快跟上他。”
大家一窝蜂往前冲,把齐城里挤到了最后。
走廊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像是放鞭炮,齐城里看见沈清涿走在最后,想到刚才那个诡异的小调,他立马加速。
沈清涿手插进衣服口袋,攥紧了那把匕首。
他走得不紧不慢,看着齐城里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你干什么!”
发现他意图的齐城里腿脚发软,眼见就要跑进门里,可面前忽然出现一堵无形的墙。
沈清涿见状,松开了匕首。
看这样是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齐城里跟疯了似的,提起拳头一下一下砸着墙,没一会儿手上变得血肉模糊。
沈清涿从他身边走过,当着他的面,缓缓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像是一记重锤,敲醒了齐城里
他向沈清涿求救,“救救我!救救我啊!”
忽然,一直沾满血迹的小手缓缓从他的脑后探到他的脸边。
短暂的停顿过后,齐城里猛地被向后拉进黑暗。
沈清涿拍了拍衣角的灰。
那阵轻飘飘的小调又响了起来。
留下来,留下来,这里需要拿着武器抵抗的英勇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