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生有些胆突,他怕就这么走过去,被那玩意儿咬一口、挠一下的,想想怪吓人的。
屋里正安静呢,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一声捏着鼻子的奸笑。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他俩身后传来,就像小孩子跟小伙伴分别之后,从外面跑回家里。
程砚生注意到脚边多了一排杂乱无章的小脚印,也就他半个手掌那么大,紧接着,镜前那玩意儿腰间的衣服被扯直了,应该是那小孩正拽着牠的衣服往上爬。果不其然,男人的后背和肩膀上很快多了道小手印。
程砚生感觉自己心态都快崩了,他说:“沈哥……”
沈清涿被那玩意儿弄得不耐烦,直接走过去,大有“如果施主听不懂大乘佛法,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的架势。
只是不等他说话,那玩意儿忽然消失了。
程砚生:?
还能这样吗?
“沈哥,牠是不是蒋……”
沈清涿:“对。”
程砚生错愕不已,“祝星悦不是被牠做成肉身泥塑了吗?那这孩子是哪来的?我靠,这变态该不会是?”
沈清涿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那时候他仔细看了一下,泥塑并不是一次完成的,肩膀以上跟肩膀以下是两个颜色,所以程砚生说的极有可能,蒋亿宫还是玷污了祝星悦,并且等她生下孩子后,才彻底把她封进去的。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喊了一声,“赵姐,走了,去找嫁衣。”
见屋里半天没人应答,那人过来推门。
对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等看清屋里的不是赵淑芬而是两个年轻男人之后,他愣了一下,“你们是谁?赵姐呢?”
程砚生挠了下头,“什么赵姐?我跟我哥醒了之后就在这了。”
在这个鬼地方,还是不要过多暴露自己比较好,而且他一说自己认识赵淑芬,那对方的问题肯定就多了。
她是怎么走的?你是怎么来的?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可以代替她?
想想都心累。
沈清涿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一听程砚生这么说,果然没有再说别的,简单给他们俩介绍了一下目前他摸清的情况。
男人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大同,咱们找嫁衣的一共二十八个人,这两天这里被我们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但是天黑之后这里会出现一条小路,嫁衣只可能在路的前方,现在路已经出现了,咱们走吧。”
出去一看,外面果然站着不少人,在看见程砚生和沈清涿之后,大家难掩错愕。
“怎么换人了?”
罗大同替两个人回答:“可能是赵姐有什么特殊情况了吧。”
借着依稀的月光,程砚生看清楚这里是一个海边的渔村,只不过已经荒废,夜风一吹,海水的腥气扑面而来,罗大同所说的那条小路就在海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前走。
罗大同应该是这个临时组建的团队的领导人,他说:“这里邪门的很,看起来很广阔,但其实有个透明的罩子。”
他说着向东边走了几步,一抬手,“铛”的一声,是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沈清涿看了眼天边,“嗯”了一声,“走吧。”
这里阴天居多,天边已经有乌云飘过来,他担心走到一半海里有什么东西作妖。而身后,程砚生已经跟一个小姑娘聊了起来。
程砚生状似无意跟小姑娘探话,“你来这好几天了吧?这里挺吓人的。”
他生了一副听起来就很有礼貌的嗓子,人又长得白白净净的,睫毛浓密卷翘,再配上一双柳叶眼,对喜欢奶狗型伴侣的女生来说简直是绝杀。
一听他说话,女生就羞红了脸,“是的,你们刚来,最好还是跟着我哈。”
她越说声音越小,“你们千万不要掉队,落单的都出事了。”
“跟着你?”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穿着过时的风衣,头发已经油得打卷儿的男人语气不屑,“跟着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跟着你,真好意思说。不过我看这俩小白脸也没什么本事,跟着你一起也行,到时候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程砚生看向说话的男人,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挺烦人的,他说:“真有那时候,多你一个也不多,咱们还能打个麻将,不然怪无聊的。”
男人顿时炸了庙,卷起袖子就冲程砚生走过来,“妈的,你跟谁说话呢?”
半路正好经过沈清涿。
沈清涿长臂一勾,不费力就把人转了个圈,他扣着男人肩膀的手微微使了点力气,他说:“哥们,你话有点多了,你觉得呢?”
男人疼得脸顿时白了,试图甩开沈清涿的手,但无论他怎么挣扎,肩膀上的手都纹丝不动,或者说那不是手,那是机械臂。
沈清涿说:“渴不渴?去喝点海水吧,看它咸还是你闲。”
他说着就把人朝海里按。
走在最前面的罗大同忽然转头,“别闹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