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涿又问:“要是等会跑起来能撑住吗?”
林徵音看起来挺惊讶,“还要跑的?”
沈清涿:“也没准儿,自己多加小心。”
上楼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全程没有交流。
刚要进房间,就听有人尖叫一声。
一看,是赵淑芬,她指着程砚生说:“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程砚生:“哈?”
赵淑芬脸都吓白了,看起来不像是乱说,她说:“我那会儿看见你跟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走了,我叫了你一声,你没反应。”
她像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似的,躲在门后,始终跟他保持安全距离,“你那会儿只剩眼白了,脸都是青的,就像一个尸体被人赶着走。”
程砚生还想说什么,赵淑芬一偏头,看见沈清涿,她明显一愣,紧接着猛一下摔上门,嘴里还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我没害过你,你别来害我。”
程砚生微微偏头,余光看见沈清涿从自己身边经过,一言不发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赵淑芬看见沈清涿为什么害怕?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疯狂涌现在脑海。
跑。
完成任务之后,他一直待在房间没有出去,想到一会儿逃跑需要体力,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只不过眼睛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直向柜门那瞟,他觉得心烦,直接用绳子把柜门捆上。
今天死了那么多人,自己目前应该是安全的,神经一放松,困意就来了。
“哗啦。”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到了铁链拖地的声音。
他猛然睁眼,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听到那声响。
把手机开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误差不超过三分钟,这会儿祝文明应该是睡了。
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附耳听了半天,确定走廊上没有人之后,他悄悄开门走到走廊。
深夜的走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黑,温度也冷了不少,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飘在空中。
凭着来时的记忆,他摸到楼梯,越往下走,光源越强。
等走到二楼的时候,月光已经罩在了走廊。
那是一道圆型光柱,像是舞台上的追光,在他下来之前,那里似乎一直站着一个人。
马上就要到一楼,也顾不上那么多,他加快脚步,直到看见大门口那两盏白色灯笼泛着幽幽的光。
胜利在望,他反而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他的后颈,那玩意儿很细很长,一碰即收,像是女人的头发丝。
他没敢抬头,只是看着脚下。
只见他原本形单影只的影子微微颤动,没一会儿就分裂出来另一道影子,那是一个长发女人,这会儿她就站在他身后,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冰冷且充满腥气的呼吸喷洒在他后脑勺。
所以从他刚出门,她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想到那个场景,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道声音几乎是贴着他响了起来。
“嘻嘻嘻,被你发现了。”
程砚生脑海里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断了,他像是炸了毛的猫,拔腿就往前跑。
东拐西拐,可算是跑到了大院的堡门,刚要进门道,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串白色的灯笼。
祝文明笑得比平时还灿烂,甚至躬着身体跟他说话,姿态十成十的谦卑。
祝文明:“这么晚了,程先生是要去哪里?可是祝某哪里怠慢了?”
连日来的恐惧像是天神的巨锤,一下一下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觉得自己就在崩溃边缘,但又被一根线牵着,不至于失去理智。
他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我刚才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消化食。”
祝文明向他进一步逼近,眼睛瞪得都出了红血丝,“是吗?说谎的人祝某可不欢迎。”
刚消散没多久的腥气又快速向他靠过来。
知道他所谓的“不欢迎”代表什么,程砚生飞快想着合理的解释。
周围的腥气越来越重,像是有实物似的塞进他的鼻腔,他逐渐感到窒息,大脑转得越来越慢,就在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的时候,沈清涿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他说:“不是让我们熟悉接亲路线吗?”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沉闷的空气争先恐后向程砚生涌来。
祝文明的笑容淡了些,“原来是这样,有劳二位。”
沈清涿面不改色心不跳,“嗯,我们熟悉好了,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沈清涿走在前面,没有搭理程砚生的打算,程砚生也不好意思找他说话,不过他好像摸到了一个规律。
就是只要是跟婚礼相关的,所有行为都是被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