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骤然停在原地。
他上学那会儿学习不好,但也因此有效保护了视力,所以哪怕这会儿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他依然发现了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道影子。
那人杵在那一动不动,好像随时都会向他发起攻击。
程砚生不敢再向前,屏住呼吸试图后退。
“程砚生?”
那人忽然开口。
乍一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那人嘴里飘出来,程砚生这会儿只想瘫在地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仔细辨别了一下,确认站在自己身前的是沈清涿之后,冷汗才从后背冒出来。
他彻底松了口气,“沈哥,你别吓人好不好?”
刚要睡觉,房间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人的沈清涿:“?”
“你怎么过来的?”
程砚生借着月光打量沈清涿的屋子,顺手指了空无一物的墙角,“我就是从那过来的,我那屋有个柜子,我进了柜子就到这了。”
正说着话,那“咚咚”声又响了起来。
程砚生压低声量,“哥,你听到了吗?”
沈清涿“嗯”了一声,准备回床上睡觉。
过了会儿,见程砚生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问:“还有别的事?”
黑暗也掩盖不住程砚生脸上的惊奇,“哥,你来之前是不是也是住的凶宅?”
不然怎么丝毫不见他慌。
程砚生不想离开这,所以搜肠刮肚想着话题。
“哥,我之前住的就是凶宅,真的,我那屋有个变态阴湿鬼,会趴你耳边跟你聊天的那种。”
沈清涿扯被子的动作一僵,“你再不回去我不介意把你那房间变成凶宅。”
程砚生赶忙往回走:“好的好的。”
“咚咚”声持续响着,像是催命梵音。
这跟在他自己家还不一样,在自己家,除了那个阴湿鬼,那些室友们都是没有实体的,也没什么攻击力,但在这出现的玩意儿就跟那个阴湿鬼一样,那是随时能扑过来要他的狗命。
程砚生干脆不睡了,战战兢兢瞪了一宿眼睛,直到天亮时分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走廊里似乎热闹了起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飞快跑到门边,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吊在他门前走廊屋顶的一个男人。
此时男人双眼凸起,脚下有一滩不明液体,身体已经完全僵硬,舌头耷拉在下巴上,正死死盯着程砚生房间的方向。
小洋楼根本没有风,但尸体无风自动,脚踢在他门上,发出不规律的“咚咚”声。
程砚生感到一阵后怕。
所以他一整晚听的都是这动静???
有个女人哭得瘫在地上,看样子跟男人是认识的。
她说:“一定是祝文明杀的我老公,自从昨天晚上他说只能用蜡烛之后,我老公就变得不对劲儿,我怎么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是祝文明,他提着灯笼笑眯眯走过来,“诸位昨夜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女人一看见他,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向他冲去,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刀捅进祝文明的小腹。
气氛在刹那间沉寂。
祝文明身材矮小,整个人本来是被女人完全挡住的,但是后来,女人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像是一滩液体似的,缓缓堆在地上,没一会儿,口吐白沫,身体像是被什么迅速抽干,眨眼间只剩一堆白骨。
再看祝文明,他像是无事发生,缓缓拔出刀扔在地上,被刀刺入的地方只有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他说:“祝某在后院备了薄酒素菜,既然诸位醒了,就随我去用餐吧。”
白天的大院看起来比晚上要阳间一些。
有袅袅炊烟从祝文明口中的“后院”方向飘了过来,竟有几分现代城市的温馨。
被尸体踹了一夜门的阴影刚从心头消散了些,拐过一个暗巷,程砚生看到有一户人家门口堆满了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一个女人在门口挂着白绸,白绸中间被什么液体侵染,微微发黄,赫然就是昨夜那男人脖子上勒着的那个。
再往院里一看,好多破木桌子被抬了出来,桌角都已经挂了蜘蛛网,看样子像是要宴请客人。
祝文明适时开口,“这处就是我女婿家了,眼见婚期临近,时间紧任务重,吃完饭就有劳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