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四弟,谢挽淮心里一阵恶寒,他不知两人是否假戏做真,他只知道这两人不是他的“亲人”。
“淮儿,这是你姐姐,你常在西域,回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谢岚打量着他,在他袖中的手里似乎发了什么,没来得及问就听她四弟道:“问?我有什么好问的,父皇若是真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就不该送我去西域。”
他知道皇帝一直愧疚于送楚云淮去西域这件事,但他偏要一次次提起,一次次让他愧疚。
谢岚见事况不对,上前解围道:“父皇不是约了雁南王吗,眼下应该到了,快去吧。”
皇帝看了“楚云淮”一眼后,朝他们来时路走去。见人远去,谢岚才对眼前这位四弟道:“你不必字字句句都要把那件事提一遍吧。就算他是故意的,你也不必抓着不放。”
“楚云淮”紧握手里的月簪,眼睛死死盯着她,“我为何不能提?因为他是你父皇你心疼了?”
谢岚蹙起眉,反应这么大?
“我听父皇说你去其乐楼了?”
“恨水剑为何会在其乐楼。”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谢岚愣了几秒,随即握着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跟前:“谢挽淮,你怎么进来的?”
她说得小声,却字字咬牙切齿。
恨水这个名字除了她与她这个弟弟知道外,还有一位便是陆家那位。但如今那位始终不知月簪下落。
“阿姐,算我还这么叫你的份上,你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做……”他缓缓举起右手,“为何,要换掉我的手让我不能握剑,然后你顶替我的身份入了宫,还骗我……”
他本来是已经信了谢岚所有阴谋,可到头来还是想听她亲自开口。
谢岚怔愣地看着那只手,神色复杂:“我没有对不起你。何况,你本就该死。”
这一刹那,谢挽淮如雷劈一般定在原地,他挣开了手,幻出袖中的恨水指着她:“那别人呢!?君樾呢!元汜他们呢!”
谢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低声呵道:“你疯了!不怕被人看见?”
“我为何要怕,我若是被发现是冒充的,你也会死吧。”
自然会死,所以她不敢对着他发疯。
但她眼眸忽然一亮,话锋一转道:“那可未必,就算他们发现你是冒充的四皇子,你也有太子道身份顶着,谁敢动你?”
“只是眼下你得考虑的有点多。”她双指推开指在她眼前的剑,谢挽淮听得一头雾水,只见跟前的人凑近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
“陆倾在这里,暴露我身份的话,我想我不会留他一命,不然你以为恨水剑会在其乐楼?”
谢挽淮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浑身冰冷无比。他猛地回头,陆倾真真切切的站在那里,好似已经有了一会儿。
谢岚轻笑一声退开,眼神对上前面的陆倾:“雁南王和父亲聊好了?那我去找父皇咯。”
雁南王是君樾!?
来不及思考,谢挽淮下意识想把恨水剑收回去,却听身后的陆倾道:“四皇子、太子、还是该叫你谢挽淮?你一直在骗我。”
他怔愣回过身,没想到当年那个没他高的少年如今已比他高了半个头。
他开口想解释,但易容的脸和手上的恨水剑已经证明太多,不管丢下任何一个,都会证明他另一层身份。
“……君樾。”他欲言又止,不能拆穿谢岚的身份,又不能告诉他楚云凌的目的,这件事横叉在两人之间,仿佛要成为一座跨不去的坎。
“别叫我君樾,我嫌恶心。”
谢挽淮心一凉,身体瞬间紧绷,他张着口胡乱辩驳:“伯父伯母不是我杀的、我,我……”
“那我还要谢谢你吗?你和她还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他冷静得让人后怕,这也让谢挽淮急切的想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呃——”
他突然被人抱住,那人埋在他脖颈处,将他死死按在怀里,语气带恨,身体却诚实的抱紧,似乎想了这个人许多年。
他一遍遍哽咽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脖颈传来湿感,是陆倾的眼泪。
他也想问为什么是他,可到头来却无从问起,他想去恨皇帝,想去恨谢岚,但恨来恨去最恨的还是自己。
“对不起。”他抬手拍了拍抱着他的人,最无能的也只是说句‘对不起’,再怎么恨都无所谓了。
只要他能解气的话。
只是解气的方式让他不免震惊,陆倾把他带回陆府,而后带着恨吻上了他的唇,又亲又咬,好似要把他吃进腹中似的。
谢挽淮阻止过,但想起对不住他的地方,还是默许了他这样做。
于是陆倾的房门便三日没开启过,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物品杂碎的声音,和一句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