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陆倾被人监视反抗后,静平公主便以刺杀皇家暗卫罚了他三十七鞭。
对旁人来说,这点责罚还算轻了。那于效卫可是皇帝送给女儿的生辰礼,哪能让别人随意刺杀。
但也不对,刺杀他们的事陆倾根本没有亲自动手,可静平公主却咬死是他干的。
这点冤枉事陆倾不屑一顾。此时此刻,他被静平公主关押在牢狱里,双手捆于两侧,头发湿润,好似被人淋了水。
身上还有着若隐若现的血痕。
他低垂着头,没有半点辩解的意思,静平公主也耐心得很,坐在他眼前,眼神示意后,一位侍从拿着鞭子又打了下去,而每打完,就会再拿一桶冷水浇灌。
来来回回这一折腾,陆倾也只是咬紧牙关意思不吭。
终于,在最后一次行刑后,他抬起了眼看向了眼前的人,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打过瘾了?”
“呵。”对面的人淡笑出声。
其实那日监视陆倾的于效卫不是他杀的。而是他身边的一把剑动得手,虽说那不是他的剑,没见他动手,可这罪名还是安在了他头上。
而那把剑,也沦落在这位公主手上。
“……把剑,还给我。”陆倾抬起头,双目镇定地盯着她。
她站起身走过去,头上的发簪随着动作在这安静的狱里响过。陆倾双手挣扎,铁链却不为所动。
“还给你?想得美。来人,把雁南王送回去,找太医来看看,让人看紧了。再有下一次,下场照旧。”
话毕,她转身离去。身后的铁链发出阵阵声响,还有陆倾歇斯里底的地喊声:
“等等,是我动得手!把剑还给我——!”
但她没有回头。
陆倾被人送回陆府时,神情涣散,极力想出去,想把那把剑要回来。
他站在门里,使劲敲打着,“放我出去!我是雁南王,你们岂敢?!”而他喊声没人动容,拍打门的动作停了下来,靠着门缓缓跪坐在地,呢喃着:“把剑还给我……”
没有人知道雁南王为何要那把剑,只知他刺杀了皇室暗卫被‘禁足’。
无人敢同情,亦不敢求情。
这偌大的举动惊动了雁南上下,并不是因为那雁南王被禁足的消息,而是他一再而三犯禁。
每每被拖进宫,回来时都是遍体鳞伤。
只为求一把剑。
此时,谢挽淮带着元汜被人包围,这些人细看不是于效卫的人,但他们也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元汜心智不成熟,害怕躲在谢挽淮身后,他回头安慰了一下,对这群人道:“你们是谁得人?”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忽的一齐扑了上去,把两人抓住,上手捆于身后。
元汜被捆得生疼,却也不敢叫出声,忍着眼泪看向谢挽淮。
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像是在等一个人的命令。
随后,一位青年背对着身走了出来,沉声道:“带走。”
这声音谢挽淮记得,这是二皇子楚云凌的声音。
但来不及喊出口,便被人压着走,他眉头一皱,急促喊道:“二殿下,我知道是你,你没死对不对!”
眼前的人没有停下,身侧的人见他这么放肆,捆于手腕的绳子又紧了紧,低声道:“老实点!”
谢挽淮却不顾,他见人没有应,还瞥见不远处有于效卫巡逻,神色顿然一紧。
因为再往前走,他们便会同于效卫碰面。捉回去的代价他不知道,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祈求那个人是楚云凌。
喊道:“楚云凌!”
话落,那个人终于停下脚步。
而身侧的侍卫皆是瞪大双眼,一齐看向“楚云凌”。
谢挽淮松了口气,停步间,他看见于效卫的人从眼前走过,这条巷子昏暗,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
那人转过身,谢挽淮便知赌对了。
他将所有事情来龙去脉道了一遍,但最后还是想确认那个太子的身份,心里忐忑又带着一丝希望,问:“是我么?”
楚云凌面无表情,除了身边的侍从都露出惊恐的表情外,还差点被那句“太子”吓得说不出话,要连忙解绑的架势。
还是见楚云凌眼神扫过时停下。
他缓缓叹了口气,开口道的却是:“带回去。”
没有解释与否认。谢挽淮不解,“我是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楚云凌!”
画面一转,他被带到一处房里,却不见身后的元汜,瞬间慌道:“你把他带去哪里!?”
楚云凌面上露出一丝柔情:“不会为难他。现在是你找我问话的好时候。”
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谢挽淮有些警惕。他不知如今的状况楚云凌站在哪边,会不会下一秒把他拱手送给谢岚。
怀疑的神色被眼前人看破,楚云凌背对着他,走到榻上坐下:“不必紧张,本王如今已死,对谁都没有利用价值,不用怕我站哪边。”
谢挽淮微怔,按理算来,他确实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