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兴风拿出一堆照片,上面第一张就是陈诚的死状:“经验尸和现场勘查,并不存在打斗的痕迹,这也就是说你的经纪人陈先生是自行服用会即刻毙命的毒药而死,现场还留有他认罪的遗书……”
顾兴风将第二张照片推到嫌疑人和他律师面前:“经笔迹专家鉴定,这确是死者亲手所写,且从笔力和书写痕迹来看,不存在被人逼迫的慌乱和僵硬——也就是说这封遗书也是死者自愿写下的。”
“那这存在什么问题?”律师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一边质疑,“既然我当事人的经纪人都认罪了,又是自杀,与我的当事人有何关系呢?”
“别急,你仔细看看这封遗书,死者陈诚真的认罪了吗?”
律师指着最后那段一字一句地读出来:“‘我就是凶手,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要用我的死向所有受害者赎罪!’这都不算认罪?你们警方还要如何咬文嚼字?”
顾兴风唇角一勾:“不愧是黄大律师,一来就找到了关键,您看这两个字——‘所有’,不觉得有问题吗?”
黄深眸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老练地没接话。
“‘所有’一般都是形容三者及三者以上的词语,但陈诚去世前,只有盛曜一个人死了,怎么能用‘所有受害者’这样的说法呢?”
“或许这不是陈诚先生第一次杀人了?他既然是圈内排得上号的王牌经纪人,为了利益和一些不可言说之事,指不定还杀过其他人呢?不过没被你们警方发现罢了,这才在遗书中用了‘所有’二字。”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找出了应对之策,刚才还真是小看他了,顾兴风看了旁边的霁月一眼,她微微扬了扬眉毛,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黄大律师说得没错,这陈先生所认之罪并非一定指雇凶杀盛曜之事,毕竟通篇也没提个‘盛’字,也没说‘误杀’和‘绑架’,即使这封遗书真出自死者之手,也不见得是向‘盛曜’赎罪吧?因此盛先生并非绝对死于陈诚之手,这一点我想我们警方已经跟黄律师达成了一致。”
一向巧言善辩的黄深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一个年轻刑警面前吃瘪,他还从未与霁月交过锋,真没料到这小姑娘三言两语就借力打力,精确地找到了他话里的漏洞,然后不遗余力地攻击,这人还真是个当律师的好苗子!
“咳咳,就算如此,陈诚也是自杀,跟我当事人无关,他当时在警方严密的监视下,不如警官教教我,一个人要怎么一边在聚光灯下拍戏,一边分身去城市的另一边杀人?”
“很简单,毒物是下午死者陈诚来找苏先生时便服下了,回家后才毒发身亡。”
“哈哈哈……”黄深拍手大笑,他似乎就是在等着警方说这句话。他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复印的检验报告:“据我所知,陈诚所中的毒是一种吃下后就会立即发作的剧毒,而尸体的肠胃中也没检测出胶囊的残渣,这也就是说,如果下午三点左右陈诚来找我的当事人苏先生时,就服下了我当事人所下之毒,那陈诚还没走出那间休息室时就已经死了,不会直到七点回家后才身亡!”
顾兴风早料到黄律会有这一出,也学着他的样子装腔作势地从一堆资料中掏出几张纸:“这是赖导本人签字的口供,您先看看。”
黄深读完后将纸扔回顾兴风跟前:“那又怎么样?这陈诚自说自话,表示我的当事人已经答应了他要出演这部戏,分明就是撒谎想拖住赖导,实则跟我的当事人没半点关系!”
“不不不,黄律您搞错了,我想让您看的只有第一句话而已,后面的都不重要……”顾兴风起初故意说得不清不楚,灭灭这人威风。
“第一句?”黄深半信半疑地又拿回了那份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