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骁然摇了摇头:“当然是换着花样送了!只不过那段时间天气热,方蔓好像又很喜欢吃,就连着送了好几次冰汤圆。”
霁月瞥了眼隔着两个课桌偷听的顾兴风,就算她不通人情世故,也觉得不接纳季骁然又不拒绝他的好意,着实有些怪异。
或许跟方蔓最熟悉的夏柠能知道原因。
趁着下课时间还剩下宝贵的五分钟,霁月找到正在走廊上发呆的夏柠:“你可知为何方蔓不跟季少爷在一起,却从不拒绝他的餐食?甚至案发当日就是被他送来的汤圆毒死?”
夏柠皱着眉头望向霁月,神色里带着不解和困惑:“为什么你对方蔓的事情这么感兴趣?难不成你们从前认识?”
“怎么会?”顾兴风从霁月身后冒出来打着圆场,“我们两兄妹上周才跟着父母搬到昭明市来,除了你们这些同学,谁都不认识!只不过你也看到了,那季骁然成日里在我妹妹周围打转,她这才想打听打听他俩以前的事。”
顾兴风本就长着一张容易让人相信的脸,再加上他这单纯无辜的笑容,没人会想到他在撒谎。
夏柠果然立马就被说服了,她将二人拉到走廊两头的僻静处:“我虽不清楚蔓蔓为何一直接受季骁然给她的好处,但猜也能猜到她为何拒绝家世无可挑剔的大少爷……”
“碍于江予泠?”顾兴风之前就估摸着会是这个原因。
夏柠点了点头:“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江予泠之所以处处针对方蔓,不就是嫉妒季骁然宁愿每天屁颠屁颠地跟着个穷丫头,也不要她这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吗?况且,季骁然对方蔓一见钟情那日,还穿着江予泠随手送室友的裙子,她当然就更气了!”
“你是说在那之前江予泠没想过对付方蔓?甚至关系还不错,她还赠予方蔓自己的衣服?”
“也不能这么说……江予泠家里有钱人尽皆知,其实她送些东西也并不意味着她当我们是朋友,对她来说那只是施舍,不过我们都需要对她感恩戴德罢了——就连现在她也喜欢送苏芮和我奢侈的护肤品和香水之类的东西,因此苏芮才一直对她死心塌地……”夏柠撇了撇嘴,“不过方蔓穿那条华丽的裙子可真是美爆了,从此之后她‘蓝色妖姬’的名号就在全校传开了,她知道江予泠不喜欢她继续穿着那条裙子招摇过市,可还是成日穿着它在季骁然面前晃悠……”
可方蔓不是碍于江予泠才不接受季骁然吗?为何又毫不顾忌她的感受,老是穿着他喜欢的裙子,还继续接受季骁然的好意?
等等,蓝色妖姬?难道说那道鬼火是……
“江予泠送她那条裙子是蓝色的?”
夏柠笃定地点了点头。
“哥,我有事跟你说,你跟我来一趟!”霁月拉起顾兴风的手就往操场跑。
“喂,快上课了,你俩别乱逛了!”夏柠在后面挥着手,但两位“卧底”此时可没闲心搭理她。
霁月指了指操场角落的方向,将昨晚棠棠提到的“灵异”现象全告诉了顾兴风。
“你是说,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鬼火,而是……”
“对,说不定是死者方蔓!或许她察觉到教学楼那边有人注意到她,来不及关闭手电筒的光,就将其藏在了衣服下——透过那条她经常穿的蓝色裙子,远远看来就是道湛蓝的光!而棠棠本就是个相信鬼神之说的‘巫女’,在她看来,那便是鬼火!”
“可大晚上的,方蔓在树下干什么呢?”目前来看,霁月的说法非常有可能。
“白月,白日!快回来上课了!”班主任宋磊扯着嗓子在楼上叫他俩,语调透着火气。
“我已经发了短信给青松,他们会偷偷带人去查看,到时就知道那地方有什么蹊跷。”
第二日一早,霁月便收到了反馈。操场那棵树倒是没什么古怪,围墙也足有六七米高,死者无法隔着墙与外面的人传递物品,就连话音也很难送到高墙外,虽土看起来也没有新翻的痕迹,但他们还是试着挖了挖,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日记——经过笔迹比对,那无疑是死者方蔓的日记。
日记足足记了近一年,青松全部扫描给了霁月。这哪是什么日记,简直就是她与季骁然的相识记录,里面的每一天都是围绕季骁然展开的……
10月20日
季骁然居然不觉得我这样的人是个怪胎,我能在操场静静看三十分钟蚂蚁搬家,他就蹲在我身旁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他腿长,蹲一会儿就难受,他就隔几分钟站起来松松腿。他对蚂蚁也很有兴趣,他说蚂蚁密密麻麻地排成一条长长的线,很可爱……好开心能在学校里找到一个趣味相投的人!
……
11月11日
学校里还是没人愿意跟我说话,除了季骁然!他简直就是只照耀我一个人的太阳!无论江予泠如何欺负我,用水泼我,用化学实验室的酒精灯烫我,体育课跑步时故意绊我,也没关系,我还有季骁然,他能懂我的孤僻,懂我的努力,像我这样的家庭,要是不拼命学习就只能永远待在贫民窟,被江予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