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飞是所寄宿学校,周一到周五学生若要出校只能拿着班主任开的假条给保安,从唯一的大门出入。学校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所有学生强制性回宿舍睡觉,而“白月”沿用了死者方蔓的床位,偏偏跟江予泠一个房间。
每间宿舍住四个学生,下面是书桌,上面是床。死者方蔓的家境十分贫困,跟江予泠和季骁然这样的官二代不同,她是完全靠优异的成绩考上腾飞。
其实这所学校里大多数学生也都来自于普通家庭。
“白月,你就住这儿吧,这里以前是方蔓的床位。”一位圆脸留着齐刘海的女生热情地给霁月介绍着。
“喂,夏柠!你跟生人有这么多话说?还不快滚回床上去睡觉!”头顶响起呵斥,一听就是江予泠。
“就是!夏柠老爱多管闲事装好人,明明就连护肤品都要予泠买,现在还有闲心关心起别人来了。”
床铺另一边传来清晰的附和声。
夏柠冲霁月挤了挤眼,无可奈何地怂怂肩,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下午体育课聊。”随即便转身爬上了二层床位。
霁月抬头望了眼自己的床位,跟江予泠在同一边,真是个方便被大小姐呼来换去的小喽啰位。
她轻叹一口气爬上了床——同一边的二人只能一起用中间的楼梯。霁月躺在死者曾睡了两年多的床铺,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方蔓被同班同寝之人孤立欺凌了这么久,学校对她来说与牢笼无异,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就只能一直忍受,对一个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女生来说是怎样的煎熬呢?
嗯?那是刻的字吗?霁月上学时读的那间贵族学校午时只有吃饭时间,她自然而然地就养成了不午睡的习惯,她睁着眼躺在枕头上居然发现天花板上似乎有字符的痕迹!
虽好像写上去有段时日了,但还是依稀可辨——去死去死去死……
天花板上写满了这两个字,霁月在案件资料中见过死者苏蔓的作业笔迹,这肯定是她本人用指甲划的。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传回警局作为证据留存。
而恰恰相反,另一边顾兴风正在男生寝室享受“皇帝”般的待遇——
“白大哥,来些饭后甜点吗?这布丁我刚买的……”
“白大哥,这被子睡得还舒服吗?学校统一发放的是差了些意思,不行我下午让管家再给你送一床真丝的来……”
“白大哥,下午体育课跟我们一起打球吗?我认识校队的人,可以让你不经过考核直接进球队……”
“等等,等等……”顾兴风挡开了季骁然殷切的脸,“季同学,你这是做什么?我正犯困呢,有什么能不能下午再聊?”
季骁然双手紧紧握住“白月”的手哀求:“白大哥你刚来腾飞有什么需要的,不懂的,都可以跟我说,有谁敢欺负你,我季骁然第一个不答应!不过……”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以稍稍跟我透露下你妹妹的喜好吗?她还没有男朋友吧?”
如果商桀不算人的话……
“怎么?腾飞的人都很爱欺负同学?”顾兴风总归是个职业警察,很会找“口供”里的漏洞。
季骁然愣了愣神,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会儿却像是被无形的针线缝起来了似的,不肯再提半个字。
“哎,季骁然,你怎么还敢追其她女生,不怕得罪了江予泠,他爹江屹给你爸小鞋穿?”
“哦?你爸是江予泠她爸下属啊!”顾兴丰摩挲着下巴撇了撇嘴。
“白大哥,你别听他们瞎说,又不是直系上司,不过是在同个系统里比他爸低了半个层级罢了。”
“算了吧季骁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江予泠喜欢你又小心眼爱吃醋,你之前把方蔓害得还不够惨吗?还是别害新同学了吧!”
方蔓,女死者?季骁然还追过她?听起来她跟江予泠的冲突就是由此而起的。
“你俩闭嘴吧!方蔓是自杀,又不是被江予泠害死的,关我什么事!”
“那江予泠在腾飞本来就横着走,她那性子被人横刀夺爱,还不把人往死里整,我看方蔓就是因为受不了才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