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被她们拉扯得更加烦躁,声音也大了起来:“滚开!别碰我!我要找安玟!安玟我喜欢你!你别跟裴隐了,他有什么好?冷冰冰的……跟我,我虽然没他有钱,但我对你好!我真心对你好!”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安玟脸上,也扇在二楼裴隐无形的脸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几个保姆几乎是连拖带拽,用尽了力气,才把不断挣扎、胡言乱语的裴霄弄出了客厅,走向一楼的某个房间。他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被一扇门隔绝。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客厅水晶灯冰冷的光,照着一地狼藉和沙发上那个僵硬的身影。
安玟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动了动摔疼的胳膊和腿,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道目光。
裴隐不知何时已经从二楼下来,此刻就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等待一个解释。
安玟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忽略全身的疼痛和冰冷,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裴总,您早点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敢再看裴隐,低下头,转身就想往门口走。脚步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虚浮踉跄。
“站住。”
两个字,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瞬间钉住了安玟的脚步。
她背对着他,身体僵硬,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牢牢锁在她的背上。
……
安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混杂着尖锐痛楚和灭顶冲击的体验。
身体像是被狂风骤雨彻底席卷过的沙滩,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软和疲惫,某个地方更是传来清晰持久带着灼烧感的钝痛。
在刚才混乱激烈的纠缠中,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把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给折断了,断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混在全身的酸疼里,微不足道,却莫名地扎心。
她瘫软在凌乱的大床上,急促的呼吸还没平复,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前男友王天一。
不是后来那个面目可憎、让她恶心的王天一,是最初的时候,那个还会笨拙地给她煮红糖水,会在她生理期小心翼翼、连手都不敢多碰她一下,做任何事都先观察她脸色、处处以她感受为先的王天一。
那时候的亲密,是生涩的,带着年轻人笨拙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探索。
她确实感受到过甜蜜,和被珍视呵护的快乐。
虽然短暂,虽然结局不堪,但曾经有过。
可在裴隐这儿……绝大多数时候,她感受到的都是狂风暴雨般的占有,不容置疑的掌控,近乎掠夺的索取。
他很少顾及她的感受。
他要的是征服,是宣泄,是让她彻底沉沦在他的节奏和掌控里。
就连她身体最脆弱最需要安静修养的这几天,他也能变本加厉,用更粗暴更漫长的方式纠缠她,仿佛要在她身体和意识都最薄弱的时候,打下更深的烙印。
此刻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女友和情人,原来是这样的天壤之别。
,
一个是被捧在手心、需要被呵护的“人”;另一个,只是满足欲望、彰显权力的“玩物”。
她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踏出那一步,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接近裴隐。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用等裴隐倒台,不用等鼎盛的任务完成,她自己就会先被这个男人从身体到精神,一点一点折磨出病来,最终彻底垮掉烂在这张华丽冰冷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