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在修真界绘制的符箓都由掺着心头血的朱砂写就,他还会把偶尔画废的符箓搜集起来,稍加改动以备不时之需。
阳神道体的每滴血都很有用。
石竹给魔尊用的是一张重绘过的血符箓,叫“专治多动平心静气符”,他在魔尊的药王宗养妖族幼崽时常用。
具有安神镇静的功效,于斗法无益,哄孩子们,也就是石竹口中的“小家伙们”却是刚好。
每到冬季,石竹周围就会缀着许多幼崽挂件。
幼崽不知道什么是极.品鼎炉,幼崽只知道可以和暖暖的很温柔的哥哥玩好耶。
直男会严肃拒绝和成年雄性生物贴贴,但他常年帮着老师照顾师弟师妹,养成擅长带崽的优点,又很好地削弱了他的直男感。
“我发现小竹子带宝宝的时候很好看。”
因为魔尊一句话,石竹从此在药王宗成为带崽专业户。
魔尊还弄来好些花花绿绿的妖兽卵给石竹孵。
石竹不被迫做违背直男意愿的事都很好说话,要他带崽就哄得幼崽都乖乖喊哥哥,给他蛋他就认真孵蛋。
保温抱窝翻身,石竹通通可以自学成才。
某日,石竹感受着稚嫩蓬勃的生命在隔着薄薄卵壳翕动,突然问,“这里有没有你的宝宝?”
魔尊是公蛇没错,但都修真界了,有光怪陆离的玄幻设定。
直男一度沉寂的妄想开始复苏。
可惜在若干花纹各异的卵中,找出哪枚属于银环蛇,有点太为难体育生,不然石竹就亲自验证了。
逐渐蛇化的魔尊借着尾巴灵活的优势在石竹身上游,又含上他的耳廓,入耳的声音潮湿,“你猜猜看。”
石竹没有接话,将原本仔细捧着的那枚卵放下,甚至给它盖好被子,“我不猜。”
暧.昧的吐息骤然停顿。
魔尊猛地把石竹推到一旁的圈椅上,巨力带着椅子还有纠缠的怨侣往后倒退数米,直到重重撞上墙壁才停下。
好在石竹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蛋宝宝们都放好,不至于让他们提前认识大人的世界。
妖化中的蛇妖危险却确实在美丽,石竹却面不改色,只是握住一缕长发连带着上面的银坠子,拽。
乌黑柔顺的长发是很合适的缰绳。
魔尊还在笑,至于假面下是否已经气急败坏,石竹并不是很在意。
黑发在石竹的掌心散开,又被攥紧。
只要魔尊还想和阳神道体继续双修下去,他不忍也得忍,就是奈何不了石竹。
“小竹子你总欺负我。”魔尊终于妥协,用额头去贴石竹的额头,声音幽怨至极,“可我还是一~点也不生气哦。”
……
在修真界时,魔尊总是拿石竹没办法。
他们每次言语冲突的最后,只会导向他们用彼此身体的一部分作为武器,狠狠打架。
哪像是现在,失忆的魔尊被石竹当幼崽训、被往脑门上贴符,从头到尾也完全没有脾气,还会偷偷在石竹的胳膊上蹭,乖得要命。
数条蛇形虚影不停地拱着符纸,显然把它当做了很喜爱的玩具,欢欣的情绪溢于言表。
如果不是地上有前赴后继出现又消失的虫尸,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咀嚼声也依然回荡在洞窟里,就更好了。
石竹再定神思,继续以平均1秒2个的手速默写单词,身前方寸的土地写不下了,就用灵气抹平痕迹,继续写。
等到他把一整本单词书都默写完成,天终于放晴。
石竹活动下反复写字又擦除,劳累过度的手腕,起身离开洞窟。
魔尊依旧抱着石竹的胳膊,飘出洞窟时,全程脚不沾地。
石竹揉揉魔尊的发顶,声音竟然莫名温柔几分,“好蛇。”
好蛇在洞窟里诱杀捕食了上千只毒虫,给西南大山的老乡防治害虫有功,该夸。
身负白花蛊的魔尊连呼吸都带毒,几乎所有生物和他近距离接触的结果都是被毒死,仅能依靠修为高低获得少许毒抗。
魔尊从小蛇时候起就连花草都碰不得,除了天生毒抗拉满的阳神道体。
石竹未被魔尊抱住,尚且自由的手,以指甲划破指尖。
米粒大小的血珠悬浮在石竹掌心,在枯黄的草地上方化作一场红雨。
原本生机不再的大片枯草,竟都开始复苏。
“尊上现在可以踩在地上,它们刚被我的血浇灌过,不会那么容易死。”石竹淡淡道,“新生的草地,光脚踩上去很舒服,您从前就很想这样做了吧?”
灵.肉.结.合的怨侣也是侣,所以石竹看破魔尊的一些小想法不要太容易。
但石竹从前不会点破。
别给嚣张惯了的魔尊说得自尊心发作,又把他按着狠狠喂橙子了。
蛇现在是很听话的蛇,所以他遵从石竹的指令,踩在草地上。
草地青翠依旧。
原本被小心隐藏的雀跃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魔尊笑起来,快乐地在原地转了一圈,银饰叮当作响。
而后对他的人说,“谢谢。”
发音含含糊糊,像刚学会说话的稚子。
石竹别过头,“真谢我就赶紧顺着时空裂缝回修真界去,别在这碍眼。”
回去是不可能的,时空裂缝何其少见又转瞬即逝,石竹等了足足百年才见到第二次。
那道裂缝早就在石竹踏上故乡土地的同时就关闭了,如果不是魔尊紧追不舍,他们本该再也不见。
石竹的嘴硬只是单纯的嘴硬,本质并不是在驱赶蛇。
蛇懂了,蛇歪头,试图思考戳破人拙劣的谎言。
恰在此时。
“石老师!石老师你在哪里?!”
洪亮的呼唤声在山间响起,余音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