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冉没有说话。她想起小时候,她和弟弟也是这样——小的时候她拉着他的手,过马路,逛公园,睡觉也拉着。后来分开了,没有人拉了。她以为习惯了。现在看到江沐笙和台的尾巴缠在一起,才发现不是习惯了,是忘了。忘了被人拉着是什么感觉。
车开过隧道,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沐冉看着窗外。“江沐笙。”“嗯。”“你以后会结婚吗?”“不知道。”“会和谁?”“不知道。”“会是台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洛从前座回头看了一眼,华把洛的脑袋转回去。意大利的呆毛翘着,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台的白狼尾巴垂着,没有翘,没有晃。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着。“……不知道。但不管结不结婚,他都在。”
沐冉没有再问。车开进美家别墅的车库,沐冉解开安全带。“我今晚住哪?”“楼上。你姐住你隔壁。”美说。沐冉看着江沐笙。“隔壁是什么房间?”“客房。一直空着。没人住。”“那以后给我留着。”“嗯。”
晚上沐冉躺在床上,隔壁是江沐笙的房间。隔着一堵墙,她能听到他翻身的动静,能听到他赤狐尾巴扫过床单的声音,能听到他在给台发消息,气味面板的按键声很轻。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她睡上铺,他睡下铺。她翻身的时候床板会响,他就在下面喊“姐你别翻了”。不是嫌她烦,是想让她知道他在。现在没有上下铺了,隔着一堵墙。但她翻身的时候,隔壁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面板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姐,你睡了吗?”“没有。”“明天早上意大利做粥,你爱喝什么粥?”“不知道。没喝过他做的。”“他做什么都好喝。你喝了就知道。”
沐冉放下面板,窗外有月亮。和弟弟只隔一堵墙的感觉,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了。谢谢你,美。不是谢谢他收养了江沐笙,是谢谢他没有改掉他的姓。他叫江沐笙,她也叫江沐冉,一个姓,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