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明朔把裱花袋端枪似的对准参星河的脸，语气威胁，作势要挤。

参星河立马举手表示投降，“哥我错了。”

明朔见她如此识时务，满意地哼笑，“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本大爷的杰作。”

明朔又挤了几次，从歪歪扭扭变成稍微能看的五角星，他又挤了月亮和太阳，像是小学生画作一样排成一排。

明晔也拿了个裱花袋，在油纸上画了一只猫。圆脑袋，三角耳朵，还有身体简单的轮廓，线条比明朔的要流畅许多，形状也漂亮。

“好可爱。”参星河忍不住发出赞叹，“你还会画画？”

明晔轻轻勾起嘴角。

“他什么不会？”明朔继续自己的巧克力画作，这次画了一条鱼，“以前非要用左手写字，练了一周，写得跟右手一样。”

明晔没说话，又画了一只不同动作的小猫，两只猫挨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

参星河看着那只猫，想起那天自习室，“你们知道吗，姜含学姐也是县里来的。”

明晔的动作停了一下。

明朔抬头，“谁？”

参星河：“就是经常跟明晔坐一起那个啊。”

明晔的语气很平淡，“哦”了一声就继续低头画小猫了。

明朔想起来了，看了他一眼，“人家天天坐你旁边，你就‘哦’？”

明晔：“不然呢？”

明朔挑眉，没再追问，低头挤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线条杂乱，用下巴指了指参星河，“看这是什么？”

参星河研究了半天，“这是蘑菇？”

“画的是你，你承认你是蘑菇精了？”

“你才是蘑菇精！”

参星河不服气，也拿起一个裱花袋，三下两下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脸，“那这是你。”她指着明朔。

明朔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哪像我了？我长这样？”

“像啊，眼睛小小的，嘴巴歪歪的。”

明朔脸一黑，伸手蘸了点巧克力浆，飞快地在参星河脸颊上抹了一道。

参星河愣了一瞬，伸手去摸，指尖沾到黏腻的巧克力，整个人炸毛，“明朔！”

明朔已经退开两步，一脸得意。

参星河不甘示弱，伸手也蘸了巧克力，追着明朔要往他脸上抹。明朔左躲右闪，厨房里空间不大，两个人绕着中岛台转圈。明朔几步跑到明晔身后，两只手搭在明晔肩上，把他当人肉盾牌。

“有本事你抹他啊。”明朔语气欠揍。

前面有明晔挡着，参星河举着沾满巧克力的手，犹豫了一下。明晔和参星河对视，眼里既有戏谑也有无奈，像是在说“我哥就这样，你看着办吧”。

明朔又贱兮兮地探出脑袋做鬼脸，参星河看准时机伸手，结果明晔被身后的力推着肩膀，脑袋一歪，被参星河误伤到，巧克力酱从额头一路蹭到鼻梁，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明晔整个人僵住了。

参星河也愣住，她本来是冲着明朔去的，但明朔躲得太快，她没收住手。

明朔看到明晔满脸巧克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晔慢慢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巧克力，他垂下眼盯着指尖上的巧克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表情变了。

参星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明晔从裱花袋里慢条斯理地挤了一点巧克力浆在掌心，干脆利落地朝着明朔的脸上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清脆又解气。

明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整张脸糊了一层巧克力，连睫毛都粘住了，活像刚从巧克力酱里捞出来的。

明朔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晔，“明晔你——！”

明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裱花袋，语气平淡：“你脸上太干净，我帮你匀一下。”

明朔抹了一把脸，巧克力糊得满手都是，瞪了明晔一眼，又看到旁边已经笑得蹲在地上的参星河，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参星河的笑声还没收住，就看见明朔和明晔对视了一眼。

她太熟悉这种加密通话了，心里警铃大作，转身要跑。

但是晚了。

明朔从左边包抄，明晔从右边堵截。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你们——唔！”

明朔率先出手，一团巧克力糊在她脸颊上。明晔也没闲着，指腹沾着巧克力浆，在她的另一边脸上划起来。

参星河想躲，但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她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明朔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明晔拦住她的前路，在她额头上画王八。

脸上痒痒的，参星河笑意还没缓过来，闭着眼边笑边躲，但是又被明晔掰回脑袋，“别弄了！我错了！”

“错哪儿了？”明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错在不该抹明晔——不对，不该抹你——等一下！”

参星河趁二人分神，伸手从台边的碗里抓了一把巧克力浆，往明朔脸上拍去。明朔偏头躲开没吃到攻击，参星河再追，明朔一个低头，最后砸在了明晔的脖子和衣领上。

明晔看着自己领口糊成一片的巧克力，看向参星河的目光多了一点“你完了”的意思。

参星河撒腿就跑。

厨房就这么大，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朔堵住了通往客厅的入口，明晔从另一边逼近。参星河背靠冰箱，双手举在胸前，满手都是巧克力，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我投降，你们不要过来——”

明朔和明晔毫不理会她的求饶，同时伸出手往她脸上糊巧克力。参星河两只手胡乱挥舞，巧克力到处飞溅。

到最后，参星河整张脸都被巧克力糊满了，额头上之前画的王八更完整了，额前碎发粘成一缕一缕，鼻子上顶着一团棕色，脸蛋更是惨不忍睹，连耳廓都沾着巧克力浆。她靠在冰箱门上喘着粗气，明朔和明晔脸上也好不到那里去，横七竖八全是巧克力印。

明朔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弯了腰。明晔也没绷住笑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参星河本来还想生气，但看到面前两个人笑得像花脸猫，忍不住跟着笑。

厨房里笑声一片。

明朔笑够了，伸手从台面上抽了几张纸巾递了他们，参星河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纸巾上全是棕色，根本擦不干净。

“我要去洗脸。”她说。

“你脖子也有。”明朔指了指她的领口。

参星河低头一看，领口全是巧克力印，连毛衣上都有。她叹了口气，往水池走去。

明朔跟在她后面，也往水池走去，明晔沉默地跟上，三个人挤在水龙头边。

洗着脸时她忍不住又笑起来。

明朔挑了挑眉，伸手又往她脸上抹了一下。

“明朔！”

“叫哥。”

“你去死！”